吴元君偶尔回来做,一直放着没停手,但也一直没弄完。
神秘兮兮得很。
老郑犹豫片刻,大手一掀。
半个小时后他抽着烟坐门槛上,百思不得其解,爬着细纹的眼角抽动,低头深深吸烟,“臭小子好这口呢?小姑娘头发长,咋长得跟个男人似的……”
夜色赶走了黄昏。
漆黑天幕上悬挂几粒黯淡的星星。
Eleanor下班回到家,看车雨森脑电波预测是长睡眠,明早才能醒,她想了想不太放心,决定远程监测一下车雨森的心电图。
然而00:07分,图像波动恢复直线。
心电图仪器被人拔掉,车雨森居然醒了。
不可思议。
Eleanor转念又想,难道是吴元君又回来了?
她点开和吴元君的对话框,看见先前的记录,一想到车雨森拿自己手机前消毒液喷了一遍,满脸嫌弃却要回复短信。
真一言难尽。
Eleanor继续填写病历细节——
“车雨森,男,三十岁。”
【家族史】
患者直系亲属中,父亲、母亲、兄弟、爷爷奶奶,都有或轻度或重度的洁癖以及强迫症。
为家族遗传。
【诊断要点】
患者恢复正常睡眠后,幻听、幻视等不良反应近乎清零。
失眠症为心理压力过重对自身要求极高,以及车祸后遗症导致。
人格(脾气)上的缺陷,不属于精神病的范畴。
Eleanor揉了揉酸痛的眼睛闭目养神,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缺点,嘴硬,口是心非,越要什么越推开什么,只对亲近的人恶语相向。
亲近反而产生轻蔑,还会反反复复靠伤害亲近的人,来确认自己在人心目中的地位。
她遇见的很多东亚人都这样。
有关车雨森,医学上只能定义为这类属于性格缺陷,精神正常。
见鬼。
可正常人怎么莫名其妙怀疑自己失忆?
Eleanor仔仔细细回忆了一遍,她对车雨森的观察几乎都是白天,诊断和机器使用也是白天。
之后要多多观察夜晚睡着后的车雨森。
两者结合才能找到病因。
她的圆珠笔在病历单上溢出一点墨。
墨渍无限放大。
像极了电梯里的层级图标。
叮咚一声——
1月2日凌晨,电梯直达负一层。
脚步刻意压低,像从前那样夜晚一般,唯独不一样的是,这次的步伐明显听得出主人心情不错,掺杂着玩味且恶意的愉悦。
地下室又大又空,游泳池没有蓄水,各个房间曾经都有用途,而自从车雨森断了腿以后便再也没有下来过。
曾经吴元君睡过的简易折叠床摆放在其中一个房间。
咔嚓,开关轻轻摁动。
白炽灯亮如白昼。
吴元君依旧昏睡着,睫毛轻微扇动片刻,他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这么沉的一觉,毫无负担毫无知觉,不用担心未来,不用害怕离别。
走马灯似的记忆来来回回播放。
从小时候山里绿草漫天,一只大狗汪汪直叫,飞快奔向他,溅起草籽飞扬。
再到城隍庙的浓浓香雾声中,母亲喃喃祈祷他无病无灾,再后来城隍庙没有了,他的母亲也病倒。
最后耳边传来刺耳的小提琴声,这种时候都不忘记锯木头的恶鬼悄无声息在逼近,马上要八、光了他,压身尽情亲(犯)。
因为月匈、前那股ru、湿实在太熟悉了。
热而狭窄的(地方)不断口及,不断、含,口最还不满足。
()用牙齿咬了咬。
淡淡的疼痛令吴元君背脊一片发凉,连忙睁开眼,果不其然车雨森的脸近在咫尺!
他神情茫然间透着无可奈何,为什么又被活生生这样弄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