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时后,Eleanor听见了二楼一声巨响,貌似是几十本书从玻璃柜里轰然砸下才能发出这种声音。
她忧心地等待吴元君回复,这种时候只有吴元君才敢去触霉头。
可吴元君也电话不接,短信也不回。
也奇怪车雨森一觉醒来莫名其妙得很,怎么没拉小提琴,反而去翻阅圣经?
Eleanor刚发完短信,再一抬头,怎么玻璃窗也破了?
一分钟后。
Eleanor沿着旋转楼梯而上,惶恐地望向车雨森站直的背影,她紧张到头皮发麻,试探道:“您站在那是想看风景,还是想跳下去?”
“……”
“您的腿已经愈合得差不多,正常行走没问题。”
“……”
“最近您的失眠症也在好转。”
“……”
没辙了,Eleanor直接喊道:“元君应该很快就会回来。”后一句她没来得及说,他最担心你的身体了。
果不其然只有吴元君的名字才能引起车雨森的注意。
Eleanor噤声惶然,无法准确形容出车雨森扭头时这个眼神,跟地里埋了几百年的怪物没区别,用着陌生诡异的目光扫视人类,引起严重生理不适。
“他还敢回来?”男人咬字很慢停顿后呼吸,藏匿很深的戾气,深色衣物下后背遍布情欲的抓痕。
昨晚的监控被拔了电,过去那些日子的回放也被删得一干二净。
某个做贼心虚,不知廉耻的人抹得干脆利落。
车雨森脑子里依稀浮现吴元君做这一切的时候,冷静无比地擦泪水,披着衣服趴在电脑前全部删掉,莲花纹身会和桌子摩擦吧,肥、润的尖端在圣诞节当晚应该也是那样蹭过他的胸膛。
一道闪电忽然划过,轰隆一声。
外头的天漆黑。
而吴元君已经跑了——回来?
确实要回来。
Eleanor:“元君……”
“让他回来。”车雨森不再站在破开的窗前,一步步走向巨大又漆黑的十字架油画下,垂落的指尖绷直随后发颤,报复欲愈演愈烈,他不忏悔,也绝不忏悔,要怪只能怪吴元君——
他会把人抓回来忏悔。
Eleanor感觉外面恐怕要下雷雨,她一边屏住呼吸不断观察车雨森。
男人控制情绪时极度自虐,面部表情到肢体动作都是在压抑,不断压抑,可危险性和攻击性不减,仿佛下一秒就能吃人不吐骨头。
“我等着。”
之后的电话和短信还是石沉大海。
琴房传出的小提琴声刺耳,尖锐,旋律飞速,Eleanor下班离开前的脚步都放轻再放轻,她听得心惊胆战,只能默默替吴元君祈祷。
夜深,陶瓷工坊里的人几乎走光了。
只剩下老郑和缩在角落那张单人床上的吴元君。
烧窑时全程要有人看着。
吴元君探出头,被子捂得他眼角湿红,体力透支后难得睡这么长一觉。
他恍惚到分不清昼夜更替,微哑的嗓子像被火烧过,昨天历历在目,不敢面对,不敢…也没办法。
“醒了?”
“嗯,醒了。”吴元君塌着肩膀,好似被无形的东西压垮了精神,他意识到自己又做错事,“师父。”
“这么久没见你,前阵子看着长肉了,怎么又瘦了?”
“没瘦,胖了,我有好好吃饭。”吴元君习惯对长辈挤出笑容,装作没事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