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雨森已经很久没有做过除却车祸外其余的梦。
又是一声巨响,撞击声过后,他眼前出现剧烈的光束,猩红温热的血沿着额头滑落,嘀嗒一声,很快他清楚地感受到一根又一根的钢筋贯穿而过膝盖,小腿的皮肉由无数玻璃割开,视线变得更加模糊。
泥土和血液的腥味窜入鼻腔,车雨森苍白着脸毫无求生欲,一动不动像具尸体。
可再一眨眼天旋地转,时空倒流。
一切都消失了,扑鼻而来的是香气,柔软,温暖,像阳光,也像流水,笼罩他的身躯。
车雨森指尖动了动,他出现在教堂里,听着一遍遍虔诚的祷告,小提琴和管风琴奏响古典音乐,可突然耳边传来极其黏腻,不堪听的喘、息声。
十二月二十五日是耶和华诞生日,圣洁、庄重、肃穆,赐福之日。
怎么会有人在(jiao)、床。
声音很熟悉……
只可能是那个蠢货——一定是。
毕竟只有吴元君才会哭成这样,尾音都带着颤,现在故意趴在他耳边,崩溃地流眼泪。
那些泪水好像真的砸在了他脸上,发烫又难、耐。
车雨森喉结下滑,他还听见了吴元君哭着求饶,不,不是求饶,是咒骂。
“你……为什么不轻点…”
“我让你停,别顶了,你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王八蛋。”
吴元君气音很闷,声音越来越小,眼泪越来越多,“……以前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动不动想让人去死。”
“现在懂了。”
“我…特别特别想掐死你。”边说吴元君边吸气,似乎在忍住哽咽,以及腿抖。
“可是杀人犯法。”不知道为什么,车雨森竟可以想象出吴元君说这些话时的表情,顶着那张好欺负的脸咬牙反抗,但又无法抵抗,眼泪跟断了线往下流,红着脸在不停地、chuan,嘴上骂骂咧咧。
“我一点也不想坐牢。”
“……怎么会这么疼……”
“你个xxx……你才是同性恋,你是世界上技术最烂。最差。的死同性恋。”
“……”
哭得没完没了,边抹眼泪边喊疼。
哪里有半点白天窝窝囊囊,见了他就跟老鼠见了猫躲着的样子。
车雨森立刻想反驳。
可这是幻觉,都是假的……
车雨森干涩的喉咙里吞咽津液,他狐疑自己做了一个诡异到极致的梦。
是圣经里记载过的(纯)梦,专门迷惑人心智的毒蛇在嘶嘶作响。
多年前,负责养育他的传教士说过,“恪守教条,压抑人性,泯灭谷欠望,方得解脱。”
车雨森伸出手一时间不知道该在幻觉里掐醒自己,还是该掐死匍匐在他身上的“吴元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