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手死死抱住池岁安的左腿,拖着她往下沉去。
池岁安心中一惊,攀着铁索的双手往下滑出一截,反应过来后用右脚朝下猛踹,可抱着她那双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甚至勒得越来越紧。她的身体在挣扎间不断往下沉,一瞬间心神俱裂。
邓弃都没搞清楚这人是怎么突然窜出来的,顿了一下才分辨出是谁,“是那姓袁的,赶紧挣脱。”
池岁安一边踹一边在心里骂这个白痴,没死都不知道往上游!
邓弃约么知道她的想法,“姓袁的不通水性,方才又找不到出口,这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梗着最后一口气拉个人陪葬。”
池岁安只能在心里骂骂咧咧,冤有头债有主,这洞又不是她炸开的,怎么就要拖她去死了。
尽管她双手用力握住铁索,还是被不断朝下拖去。
没时间耗下去了,池岁安心一横,摸出徐六娘给她的针,弯下上身后用针朝袁彦卿脸上一阵猛刺,血丝混在红光里不甚显眼。
脸上的疼痛终于让袁彦卿松开了手,反手朝刺他的物件挥打,池岁安手中的针被他一拳打掉。
她也顾不上其他,趁袁彦卿松手的间隙朝上游去。可袁彦卿就像是水鬼附身似的再一次冒出来拖着她往下,力气大得让池岁安根本握不住铁索。
在连续的挣扎打斗后池岁安已经不清楚自己憋了多久的气,她只能感受到自己的横膈膜在不断抽动。
姓袁的最后这口气未免也太长了点!
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被荀慎拖上去,大不了以后再找机会逃跑。不不不,哪怕是真给荀慎打工都比溺死在这里好!
她脑中一瞬间充斥着无数的想法,有过往也有将来,有科学的也有不科学的,双手逐渐开始脱力。
“姓池的?姓池的!你想死吗?还不赶紧杀了他!”
杀了他?谁?我?
邓弃:“他死你才能活!”
杀人?我哪敢杀人啊?!池岁安模糊中觉得它在说什么天方夜谭。
啊!不对,她好像杀过人了。
池岁安脑中隐隐想起那被她刻意忽略的事情,是了,她杀过人的!
在野店时不是已经杀过人了吗?那场爆炸,炸死、烧死了不少人。
只是她每次要想到这事时,潜意识就会以那时情况危急,她是为了救人不得已为之来刻意忽略自己杀了人的事实。
她早就杀过人了!
池岁安脑海里突地冒出些念头。
她的双手直接松开铁索,任由袁彦卿将她往下拖去,瞬息就沉到了水底。
“姓池的!”邓弃见状不由得大喝。
话音刚落,只见池岁安弯下腰,一手扯住袁彦卿的衣领,一手扯过垂在水底的铁索绕在袁彦卿脖子上,一圈,两圈……
袁彦卿一惊之下松开双手去解脖颈间的铁链,池岁安哪会让他如愿,几乎使出了所有力气勒住铁链。他在漆黑的水下无法视物,只能凭本能朝身边挥动拳头,池岁安挨了几下吃痛后直接在一片红光中绕到他身后,右脚踩在他背上,左右手死命朝反方向拉铁链。
一、二、三……就在她数到第十六下,被勒住的袁彦卿没有了挣扎的迹象。
肺腑间最后一点空气都消耗殆尽,池岁安脑中逐渐混沌。
“他已经死了,赶紧上去!”
邓弃大声喝叫让池岁安恢复一瞬清明,松开手中的铁链,凭着本能摆动双腿朝上而去。
※
“郎君,找到了!”
湖心岛上的书房已被毁,荀慎两人从水下浮出后游了片刻才上岸,马不停蹄地寻找失踪的人。
沿途遇见的护卫被陈康毫不留情地一刀毙命。
他们最先找到的是趴在地上的安四郎,被陈康一番施救后很快醒了过来。
“此处尚算安全,郎君先在此处修整,我去找。”
陈康丢下一把刀给安四郎,嘱咐他守好郎君便匆匆离去。
荀慎很难准确形容自己此时的心续,如意?满足?遗憾?焦虑?担忧?后悔?或许都有,也或许都没有。
他只是在陈康大喊找到了那一刻心头蓦地一紧。
“郎君,找到影子了!”
荀慎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陈康搀扶着浑身是伤的影子跌跌撞撞走来。
“伤可重?”
“被管炮炸开伤到了肺腑,需得医士诊治。”
“召集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