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岁安颇为无语,打开机关就是逃生的通道呗,最差也不过就是另一间密室了。
不对,池岁安突地想起一事。安四郎曾说前一间密室的边缘已至水塘下方,他们方才顺着蜿蜒的通道来到这间密室,算起来该是水塘的正下方。
水塘北面便是大湖,后面还会有密室吗?退一万步讲,既然是密室,会挖那么多逃生通道吗?
如果既不是密室,也不是逃生通道,那打开这个机关会出现什么呢?
她猜荀慎估计也是想到了这点,于是将他的话重复了一遍,“这个机关打开会有什么后果?”自然是问邓弃。
邓弃:“这石桩极可能是镇压庄园邪煞的阴蔽之物。”
池岁安听了差点扔掉手里的葫芦。这狗贼,她要不问就不打算说了是吧?它都没搞明白这庄园里有什么妖异,贸然打开机关,若是放出了什么不得了的玩意儿,那不是直接送人头嘛!
见荀慎几人都看向自己,池岁安清清嗓子,“确实该慎重一点。”
影子瞥了她一眼没有作声,默默走到通道口去守着。
邓弃凉凉说道:“这镇物明显是姓袁的放在这里的,他一个身缠煞气的肉体凡胎,还能有镇住强横邪祟的本事不成?再说了,本座在此,邪祟焉敢造次!”语气中大有她是个白痴的感觉。
也是现在这时间地点不好跟它争辩,否则池岁安真想问问它说后面那句话心里虚不虚?这么快就忘了戾生当它面杀了那么多人了?
不过她思忖一瞬,前面那句话说得还是有道理的。这密室显然是袁彦卿所造,镇物也应是他亲手炮制,要么是他修为十分高深,要么就是镇着的东西不足为惧。以他身缠煞气来说,他可能跟修为两个字不沾边。
“郎君,外面有动静。”影子在通道口凝神倾听后发觉前一间密室外传来一阵声响,听着像是有人在凿墙。
他的话将池岁安的心高高吊起,为了杀掉他们袁彦卿宁愿破开密室……昨天到今夜,他们几乎触及到庄园的各个方位,邓弃已确定这里未生得有炁,所以打开这个机关也不会生成戾生。
横竖是死,要不试试?
池岁安开口道:“我们本就是等死,打开机关只赚不赔。何不试试?”
结果她话音刚落,就听到荀慎说:“袁彦卿还不能有事。”
她在荀慎说话时从他脸上看到了从来没见过的纠结,心中划过一丝想法。目光微转看向陈康和安四郎,陈康脸上古井无波,想来荀慎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全无意见。但安四郎脸上明明白白地闪过焦急,甚至眼神灼灼地看向她。
池岁安心里浮现两个字:果然。荀慎早就知道这机关打开既不是密室也不是逃生通道。
“你怎知打开后会对姓袁的有碍?”
“显而易见。”
嘶,池岁安现在是没空跟他理论怎么个显而易见法,但她实在很难理解,袁彦卿都要杀他了,他在顾忌什么?
“你是担心贺三娘子?”
荀慎眼神一闪,“非也。”多的却不肯说。
“郎君,凿壁声越来越清晰了。”影子在通道那端低声提醒。
安四郎脸上焦急更甚,但显然还不敢违逆荀慎,只是脚下微动走到陈康身旁。
池岁安突地福至心灵,长叹口气后轻轻点头,“荀郎君或许有不好喧之于口的理由,我也能理解,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吧。”
荀慎闻言面色稍松,就在那一瞬,池岁安迅速将手中的葫芦倒扣着按入石桩的凹槽内,右手顺势一拧,动作快到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
瞬时间缠绕在石桩上的铁索开始无风自动,哗哗的铁链撞击声萦绕在密室里。
池岁安盯着眼前的虚空,“谁都无权让我在此等死。”
荀慎看着即将从石桩上脱落的铁索,张口想说什么,最终却按耐下去。
“叮”,第一条铁索从石桩上脱落的瞬间密室里出现了嗡、嗡、嗡的声音。
“什么声音?”
邓弃:“是那些箱子。离远一点!”
池岁安闻言赶紧往通道方向退了几步。
“郎君小心。”这边陈康也迅速发现了密室角落处几十口箱子的异动,迅速护着荀慎往通道退去。
那些箱子里传出摩擦的声音,铁索撞击叮叮叮、哗哗哗的声音重重砸进几人的耳中。
池岁安紧张地吞了吞口水,这是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了?
骷髅?
虫子?
“咣当”密室正中的石桩倒地砸出声响,那些缠绕在上面的铁索也像是失去主心骨似的从密室顶上掉了下来。
邓弃瞬时开口:“煞气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