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乌云遮蔽天空,气温还算凉爽,总算有种步入秋天的感觉了。
月见把身份证交给警察,登记好后通过安检,她被带领去了会见区。
旁边也有一位中年妇女在探视,一手握着话筒,另一只手抹着眼角,低声说出来就好,出来就好。
她感受到心脏在胸膛跳动,咚、咚、咚,掌心冒汗,尽管之前探视过好几次,她依然有些紧张。
玻璃对面的一扇门打开,门里低头走出一个男人,耳边是女人的底泣,月见在裤子上擦了擦掌心的汗。
男人拿起听筒,抿了抿干裂的唇,慢慢抬起头。
他总是这样,进来之后,总是用带着悔意和羞愧的目光看她。
“月牙儿,”
电流带起磁性的嗓音传入耳中,月见心中五味杂陈。
许盛安扯起嘴角笑了笑,牵起眼角皱纹:“开学了吧,今年上高二吧。”
月见说:“高三了。”
月见看见许盛安抬眼看了眼玻璃墙上的计时器,时间一秒一秒流逝,他们的通话时长仅仅只有半小时。
月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每月一次的三十分钟,度秒如年。
可能因为从小目睹父母争吵,她对两人的感情并不深厚,反而隔辈亲似的更亲爷爷奶奶。
姥姥姥爷不算在隔辈亲里面,这么多年,她从没见过姥姥姥爷。
“在学校学习怎么样?”每次都是许盛安开始找话题,来来回回只有那么几句,“那明年得高考了吧?”
“嗯,还行,跟之前一样。”月见算算时间,她爸应该能在高考前出来,“高考你会来送我吗?”
妇女通电话的时间到了,离开了会见室。
“月牙儿,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许盛安握住话筒指节泛白,“我毁了你们一辈子。”
月见没说什么,她垂眸不敢看她爸。
没有责怪,她只是说:“出来就好。”
出来就好。
一辈子那么长,谁不会犯错。
她原谅他了。
——
闹钟响了,许梧冰没听见上铺的动静,第一次周末起的比月见晚。
她去了校门口兼职的店铺,度过午高峰,换上自己的衣服还是一身油腻味。
今天天气不太好,乌云密布,像随时要下雨一样。
她搭上前往市区的公交车,走走停停,一小时后到站下车。
进了小区,坐上电梯,停在熟悉的门口,许梧冰深吸口气,推门而入。
客厅一个小女孩在趴在桌子上写作业,旁边的女人很年轻,眉头皱的很深。
“妈。”许梧冰停在玄关处换上拖鞋,语气并不亲热,甚至带着冷淡,仿佛这个昵称只是班级里一个不熟悉的同学。
小女孩抬头,眼睛一亮,清清脆脆地喊:“姐姐!”
许梧冰没有应,倒了杯水喝。
“写你的作业。”女人低声呵斥,抬头又挂上了笑,“回来了,中午吃饭了吗?”
还没吃午饭,但她只想回房间离开这个虚伪的空间。
“冰箱有西瓜。”女人又轻声说。
许梧冰把冰箱里半个西瓜抱进了房间。
她的房间在阁楼,小小的一间,有张通风的小窗户,只放了些简单的生活必需品。
她打开角落的风扇,抱着西瓜吃,打开了手机。
昵称叫小白兔的用户一早出门,没有任何消息。
她想了想,发了消息。
白又白:去哪儿了?
白又白:吃炸鸡吗?晚上给你带
等了五分钟,小白兔还没回复她,许梧冰放下瓜。
小风扇卖力地吹着,她靠着椅子,手伸进衣领,从领口取出红绳。
红绳尾端挂有一颗椭圆的深褐色物品,她摩挲着表面凹凸不平的纹路,舌尖顶住腮帮子。
口腔还残留着西瓜清甜的气息,许梧冰轻轻笑出了声。
小眯了一会儿,再睁眼小白兔回复了。
小白兔:去看我爸了
白又白:叔叔怎么样?都还好吗?
小白兔:嗯,还好
白又白:吃不吃西瓜?
小白兔:炸鸡不吃了,西瓜你买一个吧,咱俩一人一半
小白兔:许梧冰,你在兼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