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没考好”么?
刚好那么巧,分班考没考好。
刚好又那么巧,换座位也没考好。
可是她又不相信,许梧冰会专门为了她,考到一个相比而言,成绩差那么多的班。
下午自习课下课,朱苓月走后,月见闪身挡住了许梧冰唯一的出口。
她微微弯腰,两手抵在前后两张桌子上,彻底封死出路,目光直视着对方的眼睛,瞳孔折射出淡淡的黄褐色。
“怎么,你不吃饭了?”许梧冰靠着墙,有点懒散,“也不打算让我去洗澡了?”
“我有问题问你。”
人走的差不多了,只有零星几位同学留在教室埋头写作业,月见莫名有些紧张。
所以她再度弯腰,离许梧冰更近了。
她闻见了薄荷味。
之前她很讨厌薄荷味,现在闻到,居然有点适应了。
“之前分班考和换座位的时候,”两三碎发散下,月见目光坚定,“你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是意外?”
“不对,换座位肯定是故意的,”月见又帮她补充道,“分班考也是故意的?”
许梧冰抬头望她,明明是下位者,眼神柔和,肉麻一点说,应该是宠溺。
月见被自己的想法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如果我说,是意外,你会相信吗?”许梧冰双手抱胸,一点下位者的局促都没有。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月见有点儿不高兴。
“我也不会相信你是因为很酷才姓月,”许梧冰说,“你告诉我原因,我就告诉你。”
月见盯着对方漆黑的瞳孔,这双眼睛很好看,可能因为现在在笑,看人总感觉很好说话的样子。
为什么这样好说话的眼睛,她却撬不出一点想要的答案呢?
月见转身离开教室。
走下楼梯,许梧冰跟在身后:“你怎么了?”
离放学有一会儿了,楼梯间没什么人,说话音量倒也不必忌讳。
月见没说话,笔直下楼。
“好吧,你又不说话,”许梧冰不知道在装可怜还是真可怜地说,“不过没关系,我都习惯了。”
“想当初早几年,我一来你家,你就赶我走,”月见没搭话,许梧冰依旧喋喋不休道,“那架势,赶苍蝇一下,当时我还寻思,大冬天哪来的苍蝇啊,后来一想——噢,原来赶我呢!”
“遥想当年还有一次,我在你家好好坐着,上来就说我偷你糖吃,最后一查,糖在你嘴里。”许梧冰说着,还装模像样叹了口气,“这些年背过的锅比锅底都黑。”
眼看许梧冰还要说黑历史,月见忍无可忍:“那我也被我爷爷说了!而且、而且爷爷还给你买了两根!”
许梧冰无情拆台:“最后我不也只吃了一根,还有一根到了谁嘴里?”
月见顿时无话可说。
好吧,许梧冰还是很讨厌。
“那这样,”许梧冰说,“我告诉你两个小秘密,换你一个。”
月见又不说话了。
“好吧,那想说了再说。”
教学楼到宿舍直走五分钟就到,除此之外还有条分叉的线路,要比直走多将近一般的路程。
很多偷摸谈恋爱的情侣喜欢来这儿,初走是一片竹林,往后是一座小桥,桥底下是校长宝贝似的大金鱼,体型肥硕,比她胳膊还粗,最后还有一段青石小路。
月见脚尖一偏,拐进了郁郁葱葱的竹林。
她不想回宿舍,也不想去食堂,只想自己一个人安静待一会儿。
以前也是,爸妈吵完,只有她待在安静的房间里,等两人离开后,她再收拾残局。
碎掉的,就丢掉,还能用就放好,收拾好一切,仿佛就能恢复原样。
可最后,他们还是分开了,在她妈面前,她甚至不能提关于她爸一个字。
究竟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我爸总出去喝酒,和他的哥们儿,”满目的翠绿映在眼前,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他觉得不抽烟不打游戏,就喜欢出去和哥们喝点酒,顺便谈谈心很正常。”
“我妈认为,喝酒误事,她不想让我爸喝酒。两人因为这个事情吵了很长时间。”月见扯了扯嘴角,语气有点悲伤,“最后他们分开了。”
“我跟我妈,我妈姓月,我跟她姓。”月见有点想她爸了,她很长时间没去看过他了,“不过你没觉得,这个姓真的很酷吗?”
她一直不敢跟别人提起自己的父母。
可跟许梧冰倾诉后,她感觉还好。
她见过自己最恶劣的样子,也能接住自己最悲伤的情绪。
好的坏的,许梧冰都知道了。
她得当许梧冰一辈子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