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灯打开继续玩,接下来几轮几人逮着机会就刻意改变力道转向许梧冰,许梧冰也吊足了胃口,次次不是大冒险就是喝鸡尾酒。
除了许梧冰口中“喜欢的人”,其他一概不知。
不知不觉到了半夜时分。
第二天还要早起,几人也困了,收拾收拾纷纷回了床上。
月见刷了牙躺在床上,下雨了气温低,空调开的高,加上带来的被子也不冷了。
瞪着漆黑的天花板,听着空调嗡嗡作响,丝毫没有睡意。
她想起许梧冰潮湿冰冷的手,黑暗中的触碰,最后眼前晃过红色的挂绳。
她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朋友吗?还是只是同学?
应该是朋友吧,那个夏天之后,她们就是朋友了。
是朋友就要好好相处了。
他们都喜欢许梧冰,成绩好、长得好、性格好,换谁都会更喜欢许梧冰。
人之常情。
她又想起黑暗中拉环拉开的脆响,绵密的气泡发出轻微炸裂的声响。
“有喜欢的人吗?”
“必须是爱情方面的喜欢。”
“有。”
那双清凉的眸子就这样看着她。
为什么要看着她说,是她身边的男生?
还是她们两个都认识的人?
胸口发闷,月见轻手轻脚爬下床,走出宿舍透透气。
雨小了些,顺着风吹进走廊,雨水混着泥土的气息扫空了月见心中的郁结。
她靠墙蹲下,细细的雨丝从眼前划过。
门又打开了。
“睡不着吗?”许梧冰披着校服外套,胳膊上还另外搭着一件递给她,“别感冒了。”
既然已经是朋友了,月见也不扭捏,接过外套披上了。
许梧冰在她旁边蹲下,远远看去像两朵蘑菇。
月见拢了拢衣领,夹着雨的风吹来确实有点冷。
“许梧冰,”晚上很安静,月见说话的音量也比平时小了不少,轻的只有身旁的人能听见,“你到底为什么要考这个班……别说什么考差了的鬼话,你可是跳级的人,故意气我也不用做到这种地步。”
沉默。
“你为什么不说话,许梧冰,”
夜像一把匕首刺进心脏,剖析出难以言喻的真心话,月见说,“你总是这样,向我奶奶炫耀,让我奶奶更喜欢你。现在问你,又不说话。”
她轻呼出口气,心中涌出淡淡的酸涩:“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欺负完我还一脸无辜。”
为什么总是这样?
为什么要倒掉爷爷辛苦做的莲藕排骨汤?明明在她家装作一副很爱吃的模样。
为什么总来她家炫耀自己的成绩?
为什么明明爷爷那么喜欢她,却不来参加葬礼。
为什么要故意考低坐她旁边。
月见有点儿委屈,像她妈说她跟她爸一个德行那么委屈。
许梧冰双手环住双膝,指尖捻着挂在脖子上从不离身的装饰物。
“……我只是,”装饰物戴了八年,边角依然有些尖锐,刺的指腹生疼,“想让你理理我。”
许梧冰嗓音低落:“对不起。”
又是常有的沉默。
她们总是这样,也该是这样。
雨淅淅沥沥下大了,披在身上的外套裹住了温暖。
月见起身,走出一步,被许梧冰拉住衣角。
“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许梧冰轻轻拉住那块柔软的布料,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是晚自习,我问你的。”凸起的骨节苍白,很有力量感的手,此刻却脆弱的只要稍微用点力,那块布料就会被扯走。
许梧冰说:“如果真的很讨厌我……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她真的讨厌许梧冰。
可为什么要一次次帮她,从门缝递来的水卡、早上冷掉的早餐、下雨送来的雨伞……
让她喜欢的别扭,讨厌的不纯粹。
泪水划过眼角,被狠狠抹掉,她终于忍不住地问:“明明不爱吃莲藕排骨汤,为什么要和我抢!为什么要倒掉!我爷爷奶奶的心意就这样被你糟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