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卷子是按照尖子班的难度出的,就算给她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不交王春花的作业,几人焦头烂额了一阵,最后是许梧冰救她们于水火之中。
晚自习是英语,好说话的老师总是压不住人。
放假第一晚更是玩嗨了,手机还没来得及上交,后排以岳池为首恍若无人纷纷开启竞技模式。
月见草草抄完第二道题,一抬头还以为下课了,她把试卷还给许梧冰,直到看见讲台上坐着的英语老师动作收敛了一些。
许梧冰接过试卷,在抽屉里拿出一杯奶昔:“喝吗?”
神色淡淡。
朱苓月问问题的时候还笑着呢!
刚抄了人家作业,月见也不好甩脸子,她也没什么脸甩。
“我芒果过敏。”月见随便想了个借口,“谢谢。”
许梧冰若有所思,转了回去,过了几秒又转了回来。
这次是一杯粉色的。
月见:……
许梧冰说:“又草莓过敏了?”
月见:“……你买了几杯?”
许梧冰将奶昔放在她面前,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月见下意识“嗯”了一声。
奶昔是冰的,外壁冒出一层小水珠,似乎能隐隐看见上升的冷气。
隔着这层若有似无的冷气,许梧冰抿了抿唇,脖颈处的红绳不知道是不是更换过,亮的晃眼。
“你真的……”
她的嘴唇一张一合,声音并不大,目光定定地看着月见,后排不知道谁骂了句脏话,盖过了后面的话。
月见只来得及听见最后两个字。
她想让许梧冰再说一遍,莫名觉得这句话对许梧冰很重要。
“我……”
没听清三个月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后排又传来一句“能不能别乱开团”。
她将话咽了下去。
下一秒教室陷入诡异的安静。
许梧冰一只手将奶昔推到桌边,另一只手眼疾手快拿起桌面上字迹潦草的试卷,语速平稳冷静:“这道求正切值的题也不难,你看,设B为原点,BA为x轴……”
月见知道这时候应该低头看试卷,但动作比意识快,她做出往外看的前摇,许梧冰推开奶昔的手按住了她。
“看我。”语气毋庸置疑。
这么久以来,这是她们第一次皮贴着皮肢体接触。
就算是上次一起睡,许梧冰也很有分寸。
手背是凉的,带着寒意。
许梧冰嗓音干脆,接着讲求正切值的解题思路。
她知道王春花就在外面,能感受到充满威压的目光。
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手一直没挪开,从冰冷慢慢变暖,对方低垂的睫毛挡住眸子,五官精致。
那根一直佩戴的红绳在许梧冰胸前晃着,尾端埋进衣领,引入遐想。
她想,其实也没多讨厌许梧冰。
只是不想真心被践踏罢了。
夜有点凉了。
风劲劲地吹着,吹来了下雨的云,空气充满了雨前的湿气。
被王春花臭骂一顿,手机集体上交,所幸不是没收,等周五放假会还回来。
今天是月见和后一排的同学值日,一共三组,一人一组,剩下一个人打扫走廊和倒垃圾。
月见将凳子搬上课桌,扫完地教室除了他们四个,人早早走光了。
打扫完负责的一组,她听见雨点打在玻璃窗上的噼啪声,雨水隔绝在外,留下蜿蜒的痕迹。
她拿起剩一半的奶昔,走出门看见许梧冰半倚着墙,手里拿着伞。
下课时还没下雨,雨伞上有水滴下。
她掐了下指尖,别扭地看向雨幕,率先走向楼梯:“走吧。”
许梧冰跟在后面。
雨滴答滴答落下,她们共乘一伞。
沉默让月见思维发散,她想起许梧冰被打断没说完的话。
她真的什么?
真的很难相处?真的很烦人?
月见实在想不通,她问:“你刚刚说什么?”
许梧冰拉长语调,嗓子发出一声疑惑的“嗯”。
“刚刚晚自习,我真的什么?”伞不大,月见靠外的手背有点潮湿,她抹掉水渍说,“是不是大庭广众说我坏话呢?”
不是责问,带着一半调侃的意味。
手背的潮气晚自习到现在一直没消失,月见不自在地搓了搓。
没想到的是,许梧冰一路一个字没蹦。
真说她坏话?
太猖狂了。
好吧,她决定许梧冰要是不跟她说话,她也不要跟许梧冰说话。
一直到宿舍楼下,到宿舍,许梧冰也没解释。
月见自顾自想,看在送伞的份上,过了今晚她就不计较了。
要是许梧冰还计较,就是许梧冰小心眼。
“你们回来了!”苏酥已经戴上了生日帽,还画了一个清透的淡妆,“月见你好慢,我们五个等你一个呢。”
“这不下雨了,你们不知道,今天他们跟疯了一样,地上都是垃圾,”月见说,“我扫了好半天。”
宿舍中间凳子上摆着一个蛋糕,透明塑料包装还没拆,旁边还放着几杯包装眼熟的饮品和鸡尾酒,还有一些熟食。
哦,奶昔不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吧,”徐倩说,“谢谢今天的寿星苏酥大人,也谢谢冰姐友情赞助的小零食和饮料,今天鄙人蹭你俩的光,白吃白喝一顿。”
“是啊,生日快乐!”方紫言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