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见过红绳底下挂着什么,可能是平安福,挂坠也说不一定,许梧冰宝贝似的贴在心口藏在衣服里,她也没兴趣深究。
只是在一串水灵的蓝白相间校服中,红色太过惹眼,让人总忍不住频频侧目。
所有人就坐,王春花又微调了一下,环视一圈说:“没问题以后就这样坐,再换就是期中考试,想往前坐就努力学考好点。”
早打下课铃了,再过两分钟预备铃都要响了。
月见憋了两节,感受到一股洪荒之力即将倾泻而出,她不敢想象再憋四十五分钟会是怎样的酸爽。
新同桌是副生面孔,男生,留着不过眉不过耳的短碎发,校服也穿的不正经,领口扣子只扣了一颗。
一副有点难搭话的样子。
她的前桌是之前找许梧冰搭话的朱苓月。
她的左前桌……算了,不提也罢。
月见点了点朱苓月的背,对方稍微往后靠了靠,颔首示意她说话。
“你想上厕所吗?”月见含蓄地问。
王春花没再讲话,只是威严地盯着他们,令人胆寒,朱苓月不知道是迫于威压还是真没这个意思,一句话打碎了她的幻想:“我还好,你想去你自己去吧。”
好吧。
令人心痛。
月见即将安慰自己再忍忍,上课喊一下老师不会怪的,只是大庭广众有点尴尬而已。
下一秒许梧冰举起手:“老师,”
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淡定地说:“我想上一下厕所。”
有那么一刻,像月见心中的救世主,散发着人性的光辉。
王春花好歹还有点人性,点头示意她去。
第一个人起头,屁股挨了两节课冷板凳,就算没尿意的人也想去透气,一时间手像春笋一样拔地而起,月见趁乱跑了出去。
走出厕所已经打上课铃了,外面没什么人,冷水冲着手,带来的凉意冲散了夏天的暑气。
“月见,”有人喊了她一声。
月见扭头看去,许梧冰亮堂堂在厕所门口,逆者光,其实乍一眼看过去许梧冰并不惊艳,但和她对视越久,会不自觉脸红。
可能目光灼人吧。
挺好的一副构图,如果不是在公共卫生间就更好了。
“不谢谢我么?”
许梧冰接着说。
她直挺挺站着,和小时候一点边搭不上。
她讨厌许梧冰,但这样的许梧冰,抛开个人情绪,挺好。
自信多了。
“谢了。”月见按掉水龙头,走到许梧冰面前,门口的人一动不动,她设想硬挤过去,后背必然会蹭上墙。
“让让。”
许梧冰“唔”了一声:“只是口头道谢吗?”
脸皮也厚多了。
“那你想怎样?”月见捻着指尖凝聚的水滴,“要上课了。”
许梧冰坏笑着说:“你亲我一下。”
月见当真往前走了一步,距离骤然缩短,许梧冰轻轻眨了眨眼,心中升起一个荒谬的想法——
月见不会真的,
真的……
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明白自己和月见的关系,但心底总会冒出荒唐的想法。
肩膀被撞开一条道,月见侧身而过,身体不可避免接触在一起。
许梧冰微微垂眸,只来得及看见对方眼里的狡黠和一缕扬起的发丝。
接着是一双放大的手,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闭眼,水珠弹到脸上。
耳边月见的声音越来越远。
“亲个锤子,下辈子吧。”
她缓缓睁眼,是月见越来越远的背影。
真像过了一辈子,食之无味的一辈子。
那个暑假的最后一面,月见也是这样渐渐缩小成一团,她们甚至连正式的道别都没有。
可再次见面,月见见她就像陌生人。
可明明……是她先招惹的她。
许梧冰抹掉唇边的水渍,抬脚跟了上去。
不过没关系。
她会跟上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