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确实没来得及去买早饭,别说去食堂,早读都是踩点到教室。
秉持不挑食不浪费的原则,她下课吃了许梧冰要扔掉的包子,咸菜馅儿的,已经凉透了。
上午一二两节是连着的数学课,王春花气势着实逼人,也可能是数学平均分实在低迷,大早上没几个人打瞌睡。
王春花没说什么,上课铃一响进教室就讲卷子,她和班生物老师风格完全不一样,生物老师恨不得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讲,王春花只是挑了几道选择题,填空也只讲了最后一道大题。
“大题第一二题没什么好讲的,都是基础题,错了的自己去书里翻公式。”王春花将试卷翻了个面,“第三道大题第一小题也不该丢分,直接讲第二小题。”
月见咬着笔帽,眉头皱成川。
视野中,一只手慢慢举起,朱苓月弱弱道:“老师,第三道填空题不讲么?”
这话一出,本就安静的教室更加静默了。
四道填空题,一般是两道送分两道难题配平。
王春花应该教尖子班教习惯了,觉得这种题根本没必要讲,要不是下调了班次,这种题、不,这张试卷都没必要讲。
朱苓月的脖颈渐渐涨红了,她又慢慢缩了回去。
王春花沉默着转身在黑板上画坐标系。
月见居然替她松了口气。
王春花就像这张开学测的试卷,学霸眼里简单不值一提,学渣眼里无所谓会不会,只有成绩不尴不尬的中等生,悬在中间不上不下。
两节课,王春花讲完一张试卷还空了十分钟,中间下课铃响时王春花没吭声,台下坐着的四十九号人无一人敢啃声。
唯一一号不怕的人,埋头做题已经到了忘我的境地,任王春花怎么讲丝毫不为所动。
离下课不到十分钟,教室鸦雀无声,没一个人敢提上厕所。
王春花丢下粉笔,阳光下灰尘飞扬,背后满满一黑板的解析,听得人昏昏欲睡。
月见端端正正补着末尾的步骤,正如她所说,虽然不会,但态度要摆端正。
阳光照进教室,老式黑板被阳光一照就反光,月见只感觉眼前白花花一片。
她往右边够了够,还是看不清。
半懵半懂的思路,残缺不齐的答案,才是她的日常。
“哪儿看不见?”这是许梧冰两节课第一次抬头。
月见扫了一眼,那张没她高的开学测卷子随意放在桌面一角,而桌子中央是另一套她从没见套题。
经常半夜黑灯看手机,月见视力实在不算好,依然能看清每道题前【八省联考】等相关字样。
可恶,许梧冰果然太有心机了。
明知道她俩关系不好,故意考差,再在众人怀疑成绩的时候,一鸣惊人来羞辱她。
月见冷哼一声,她的火眼金睛已经看透了一切。
见她没吭声,许梧冰兀自看了眼黑板,眯了眯眼:“最后一道大题?”
“……嗯。”
她不是很想麻烦许梧冰。
“不会的先圈着,我下课教你。”
王春花的目光锐利地扫来,许梧冰一点没反应,反倒是她如坐针毡。
果然厚脸皮。
“一下课就精神了,吵起来了。”
王春花说。
其实没人敢在她课上吵,月见觉得她意有所指。
像前几天晚自习的“自己不学习别打扰别人学习”。
“不要说话,”月见盯着卷子,仿佛要盯出一个洞,蠕动着嘴唇说,“王春花看过来了。”
许梧冰点点头,淡定自若继续干自己的事儿。
“离下课还有段时间,记完笔记的收拾一下东西,换个座位,顺便选一下班干部。”
来了。
要换位置了!
她和许梧冰中间还隔了俩人,再怎么排也不可能成为同桌。
想坐一起……下辈子吧!
月见心情不错地哼哼。
全班人陆陆续续出去,王春花按照成绩单的排名一个个念着名字。
排名靠前的集中于座位中间,往后就是两边。
先叫的是许梧冰,她选了靠窗的位置。
排在她们之间的两名同学也陆续坐到许梧冰旁边和后面靠窗的位置。
好消息,她的同桌不是许梧冰。
坏消息,她的左前桌是许梧冰。
她侧目盯着许梧冰的后脑勺,都说聪明人容易脱发,可是许梧冰发量堪比瀑布。
在堪比瀑布的发量下,月见看见许梧冰缠绕着脖颈的红绳,记忆中,许梧冰一直戴着这个红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