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祁安在别墅待里一天就回Y大了,临近年底期末,学校课程学业变得紧张繁多起来,温祁安正好也不想回别墅住,索性就借口“每天一来一回太麻烦”的理由,搬回学校寝室。
晚上,温祁安洗完澡吹完头发,裹着厚睡衣坐在椅子上,他随意划动手机软件界面,心思却不在上面。
周时和杨依驰跟他们导师出差了,还没回来,寝室现在就温祁安跟苏钰两个人。
温祁安放下手机,揉了揉眼睛,想起白天邬小老头说他状态看上去不怎么好,邬小老头问原因,被温祁安胡诌乱扯一笔带了过去。
温祁安略显疲倦地叹了声气,上半身靠着椅背,望着桌上的水杯出神。
最近这段时间梁景尧似乎也很忙,自从那天提出要住回学校,梁景尧虽然不乐意,但也没说什么,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之间联系少了,交流也少了。
重新活了一世,他依然没有学会如何掩饰自己的情绪。
温祁安拿起桌上的水杯喝水,早已冷透的水沿着喉咙滑进胃里,令温祁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寝室门从外面打开,温祁安转头看向门口,“回来了。”
“刷牙了吗温温?我回来的路上买了些绝味鸭脖,一起吃点。”苏钰说。
关上寝室门,苏钰走到椅子旁边坐下,把装绝味鸭脖的纸袋放在桌上,然后递了一只手套给温祁安。
温祁安把手套戴在惯用的右手,从纸袋里拿鸭脖:“你们导又留你们了?”
“这个老霖不知道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晚上本来得熬夜赶工做完的数据,老霖说不着急,让我们明天再做。”苏钰捏着鸭脖美滋滋地啃起来。
“哎,我就知道,这老头就是嘴上凶了点,心还是软的。”
一块鸭脖还没啃完,苏钰忽然敛起笑容,语气由轻快转为踌躇不决,道:“那啥……温温,我多嘴问一句……”
温祁安吐掉嘴里的骨头,“你问吧。”
苏钰深吸一口气然后略微重地吐出,神情正式了几分,不知道的人看来还以为是什么生死攸关的重大事件。
苏钰看着温祁安,问:“温温,你现在还跟你对象在一起吗?”
“……算是吧。”温祁安给出的答案比较模糊,他跟梁景尧,应该不能用谈恋爱三个字形容。
苏钰不懂好友口中的“算是吧”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也没刨根问底。
温祁安从纸袋里拿了块鸭脖,嬉笑道:“跟个苦瓜脸一样,怎么了?”
“温温,我想和你说件事。”
苏钰知道他可能没有资格去管温祁安的感情,但他和温祁安是很要好的朋友,他不愿意温祁安蒙在鼓里,“杨依驰告诉我,你对象一月中旬……要订婚了。”
唇边的点点笑意瞬间僵在脸上,温祁安垂下眼眸,睫毛跟着颤了颤,他似乎还有话想说,唇角肌肉轻微牵动,却最终又什么都没说。
是啊。
他要订婚了。
不甘、失望、痛楚以及连带着上辈子那一点点的,不爱他的恨意……这些犹如丝线般的生理性反应,千丝万缕地缠上这颗血色跳动的心脏,抽干仅剩不多的生气。
梁景尧,你把我当什么了?
温祁安阖眼,吸气又吐气,再次抬头,琥珀色的瞳孔已变得平静,捏着鸭脖的手放到唇边,张嘴咬了一口。
鸭脖是甜辣味的,两种味道搭配得极好,任何一方都不会抢戏。温祁安佯装轻松地说:“苏钰,谢谢你告诉我,他要订婚的事我其实已经知道了。”
“你知道?!”苏钰不理解温祁安怎么想的,“那你为什么还要……”
后面的话苏钰没再往下说,因为被温祁安打断了。
“他好吃好喝养着我,跟他在一起我什么都不用做,这个便宜不占白不占。”温祁安歪歪脑袋,似乎想逗一逗苏钰,“苏钰,你还不了解我吗?我这人能屈能伸。”
“什么能屈能伸,”苏钰不自觉放轻说声音,“温温,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
短短几个字触动了温祁安的泪腺,温祁安眼眶瞬间泛红,蒙上一层水雾,可他没有哭,只是咬着下唇把眼泪憋了回去。
温祁安抿唇,然后强颜欢笑地说:“我说的实话,我们俩虽然没有什么感情,但他对我很大方,出手阔绰,我想要的东西他都会给我买。”
苏钰强迫自己笑出来,附和道:“算他还有点良心,就应该对我们温温好点,不然我们安安干嘛要跟他在一起。”
*
温祁安知道梁景尧很快就要订婚,成为别人的未婚夫后,他总会选择刻意忽视,或者假装不去在意这件事。
奈何老天就爱跟温祁安玩儿,偏偏不让他忘记。
十二月下旬,Y大放寒假,温祁安毫无疑问被梁景尧的司机接回别墅,至于理由,温祁安也很清楚。
他只有接受和承受的选择。
“温祁安,看着我。”梁景尧俯下|身,挑起温祁安的下巴,“别总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你还是得多笑笑,这样才像你。”
前些天他因为各种各样的事太多太忙,抽不出时间去找温祁安,现在没那么忙了,想要缓和一下他们的关系,可效果甚为。
所以,梁景尧换了个最简单直白的解决办法。
他倒想看看,这只牙尖嘴利的金丝雀,在床上跟他缠|绵的时候还能不能这么的——高傲。
温祁安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他额角还有些许汗渍,刚才这场情|事疼得他差点昏过去。
缓了好一会儿,温祁安抬起发软的手,抓住梁景尧的手腕,另一条胳膊撑着床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