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中绽放出绚丽多彩的烟花,青梅竹马相伴长大的孩子们嬉笑着追逐打闹,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
温祁安来到赵外公外婆生柴火小房间门前的空地,他把塑料袋放在叠得有半个人高的瓦片上,走到光线较亮的地方,摸出外套兜里的手机。
温祁安打开微信,点击视频通话,随即跳出语音通话和视频通话两个选择,他手指顿了两秒,摁下视频通话。
就打一次视频,不会多的。
温祁安捏着手机,微信自带的视频铃声被一声响过一声的鞭炮和烟花声掩盖,可温祁安却听得格外清晰。
规律,节奏,重复。
温祁安举高手机,趁梁景尧还没接,移动手机四处找最合适的角度,殷红的唇瓣稍稍向上挑起,笑起来极有魅力。
视频通话自动挂断。
温祁安看着“通话未接通”五个字,手指点了下又回拨过去。
视频通话铃声第二次响起,温祁安的心脏仿佛被高高提起,默默在心中祈祷不要再挂断了,一定要接啊。
但不凑巧的是,温祁安的期望再次落空,梁景尧还是没接他的视频请求。
温祁安把手机塞回外套口袋,视频通话打不通,只能先放点仙女棒玩玩,等晚点如果梁景尧没有视频或者电话回过来,他再换电话打一次。
青年蹲在地上,撕开仙女棒包装袋拿了一支出来,随后用打火机点燃,几乎点燃的瞬间,仙女棒窜起金色的火焰,点点火光喷洒而出,宛若夜空里一闪而过的流星。
仙女棒燃烧得很快,没一会儿就熄灭了,青年又重新拿了支,点燃欣赏绚丽却短暂的美景。
温祁安玩了几支觉得没意思,起身想到处走走瞎逛,三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子跑到这边来玩,小孩子手里也拿着仙女棒,燃烧时发出滋滋声。
转眼间,小孩子的仙女棒也熄灭了。
“我的仙女棒放完了,你们那里还有吗?”三人里个子最高的男孩子说。
“我妈妈不让我多玩,只给我买了一包仙女棒。”扎着麻花辫的女孩瘪嘴道。
另一个圆脸大眼睛的小女孩看到温祁安,高兴地跑过去:“安安哥哥!”
温祁安笑道:“落落。”
落落的两个朋友跑了过来,礼貌地跟着落落喊安安哥哥。
温祁安弯腰捡起地上的塑料袋,“哥哥这里也有仙女棒,落落你拿去和好朋友们玩吧。”
“安安哥哥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落落露出笑脸,“就是哥哥玩仙女棒要小心一点,不然会把衣服烫出洞的。”
“哥哥不玩,你们三个小朋友去玩吧。”
“谢谢安安哥哥。”
三个小孩子向青年道谢,然后捏着仙女棒跑去其他地方玩了。
童稚活泼的笑声逐渐远去,温祁安从小房间里搬了张竹椅出来,仰头欣赏烟花美景。
温祁安就这样坐着坐了十几分钟,插在外套兜里的手捏着手机,几次拿出来想给梁景尧拨个电话,但始终没按下拨通键。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他摸出手机看了眼,脸色一僵,琥珀色的瞳眸骤然缩小。
[LJY]:没事别重复给我打电话,我看得见。
温祁安仿佛能透过手机屏幕看到对面神情颇为不耐的冷淡男人,手里的手机成了烫手山芋,他手足无措地捏着,慌乱中手机不小心摔在地上。
他手指颤抖地把手机捡起来,轻扯嘴角强颜欢笑,倘若现在有面镜子,他就会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少难看。
温祁安轻触聊天框,手机键盘弹了出来,他双手捧住手机打字,简单的一句话删删减减许多次,间隔五六分钟才发送出去。
[温温]:景尧,今天是除夕夜,我这边的烟特别漂亮。
两分钟后,梁景尧发了个“嗯”字。
[温温]:我可以打视频吗?年前你送我回家的那天同意了。
[LJY]:我在老宅不方便。
温祁安盯着最新的这条微信,心情顿时跌落谷底。
不方便接视频通话还是不方便让老宅里的人看到他的存在,答案只有梁景尧自己知道。
只是温祁安想不明白。
他有那么糟糕吗?糟糕到让梁景尧提都不屑于提一句他们的关系?
还是说上位者都如此?
换情人炮|友就跟换衣服一样,哪天看腻了穿腻了就换一件衣服。
温祁安不想要这种结局,他想光明正大地站在梁景尧身边,而不是当一只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温祁安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脑袋发热冲动之下编辑好消息发过去,但又立马点击撤回,把手机反扣放在大腿上,他手肘搭在腿上,两只手交叉相握,眼睛抵在大拇指第二关节处。
撤回的那句话是:为什么不跟他们说我们的关系?
温祁安恨不得骂死自己。
谁给你的胆子敢和梁景尧这样说话?就算你心里的怨再多再不满,你也不能说出来。
远处烟花“蹭”地窜上天空,到达一定高度后又一阵声响,彩色闪着光芒的烟花向周围洒落,最后慢慢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温祁安把手机翻回来,眼睛看到白色聊天框的那刻,全身血液都冻住了。
[LJY]:温祁安,你有哪里不满意?
温祁安的手指如同上锈的机械器具,僵硬缓慢地工作,他一个拼音一个拼音的打,一共打了六个字。
[温温]:我没有,对不起。
[LJY]:既然没有就认清你的身份,别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温祁安没有再收到梁景尧的其他消息,失魂落魄地坐在竹椅上,眼底的光逐渐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