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的年味比城市要更加浓上几分,各家各户贴上对联,年画和福字,象征着新年新气象,还买了鞭炮火炮,去除一年里的霉运与晦气。
时间在家人的团圆与其乐融融地准备年夜饭中悄然度过,到了晚上吃团圆饭,一家人坐在一起,举起杯子碰杯。
“新年快乐!”
笑声回荡在这幢老房子里。
温祁安喝了口橘子汁,捏着筷子低头吃饭,饭桌上老一辈的人特别喜欢翻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温祁安年年听,听得耳朵都长茧了,就差没替他们把故事往下讲。
一家六个人,除了温祁安喝果汁,其他五个人都喝的酒。
赵栎喝酒喝得快,容易上脸,这会儿脸上有些泛红,他看了温祁安一眼,打趣地说:“小安都要二十四岁的人了,还是喜欢喝小孩子喝的饮料,应该得学起来喝酒了。”
温祁安拿橘子汁的手一顿,不失礼貌地笑了笑:“我觉得果汁比酒好喝,酒太苦了。”
他不会喝酒?
当然不是。
他大二在酒吧打工的时候,为了那些富家公子哥给的小费,他可是一杯一杯往胃里灌的,而且要喝就是好几种不同的酒。
现在他跟梁景尧在一起了,不需要去酒吧打工攒钱,也就不需要再喝那么多酒。
“姐,姐夫,我认为你们还是要早点让小安把酒量练出来,小安不是快毕业了吗,等以后到了工作中,酒桌文化是家常便饭,没点酒量陪老板喝要吃亏的。”
赵栎谆谆教诲地说:“小安,舅舅也是为了你以后考虑,不是故意找你茬。”
长辈们面前温祁安自然不好多说,只能说:“没有舅舅,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不止温瑞和赵宁娅,就连赵外公赵外婆也觉得这个当舅舅的讲得十分有道理,酒量好不好是其次,但酒肯定要会喝。
“温温,你舅舅说得对,特别是男人,更加要学起来喝酒。”温瑞嫌弃地瞥了一眼小孩子喝的饮料,“别喝果汁了,争取正月里把酒学起来喝。”
“对啊小安,适量喝点酒对身体也有好处,年轻人嘛,学什么东西都快,酒也是一样的。” 赵外公赵外婆也道。
温祁安没指望赵宁娅站在自己这边,比起亲生儿子,他妈要更偏袒他舅舅一点。
赵栎从椅子上站起来,拿了个干净的高脚杯放在温祁安手边,接着拿起酒瓶,往杯子里倒了三分之一红酒。
赵栎说:“小安,你第一次喝酒可以少喝点或者选度数比较低的酒,这瓶红酒是我朋友送我的,小安尝尝喝不喝的来。”
“谢谢舅舅。”
赵栎坐回位置。
温祁安端起高脚杯,仰头喝了口,对于他来说红酒味道都差不多。
赵栎望着温祁安眉毛也没皱一下的表情,“小安之前喝过酒吗?”
“和室友出去聚餐喝过。”红酒略微苦涩的味道残留在温祁安口腔。
饭桌上的聊天继续进行着,只不过聊天的对象由温祁安变成了赵栎,赵栎和许晓霞的订婚宴大概定在年后,为彩礼发愁的赵外公和赵外婆忍不住叹气。
赵宁娅见状出声安慰父母,说:“爸,妈,今天是除夕,那些糟心的事咱们先不想。”
赵外公赵外婆觉得女儿说的有道理,有些东西急也急不来,倒不如顺其自然,实在没办法的话也只能先向亲戚朋友借点。
年夜饭吃得差不多了,姐弟俩便把两位老人打发去客厅等待春晚,温瑞帮忙收拾完厨房,出门去村里的茶馆小店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凑到可以打牌的人。
赵宁娅站在洗碗槽旁边,戴着手套洗碗,她把洗干净的碗递给旁边的赵栎,然后赵栎再把碗放进沥水收纳篮。
赵栎扭头朝厨房外面看了看,随后又把脸转了回来:“小安呢?”
“我看他刚才拎着一个塑料袋出去了,可能上哪玩去了吧。”赵宁娅打开水龙头的热水,冲掉碗上的洗洁精。
“姐,小安找了个有钱的男朋友是真的还假的?”赵栎难以置信,“怎么都没听你提前过?”
“没办法,谁让他喜欢。”赵宁娅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当初我跟温瑞知道温温和他现在的男朋友谈恋爱,腿给他打断了也没用,还说什么这辈子就认定这个男朋友了。”
赵宁娅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暗暗窃喜:“要不是看他对温温出手大方,我早就让他们两个分手了,谁家父母能接受自己孩子是同性恋,说出去脸上都没面子。”
赵栎将注意力集中在“有钱”两个字上,笑着道:“小安也是有福气,找了个有钱的男朋友,以后工作还能让对方帮忙一下。”
说不定他也能跟着沾点光。
赵宁娅往外面瞟了眼,确定温祁安不在才继续说:“温温前两天才从他男朋友家回来,他今天身上穿的这些衣服,全部是他男朋友送的,好像花了十多万。”
赵栎目瞪口呆。
十多万?
就那么普普通通的两件衣服?
他一年工资都没有十多万。
赵栎感觉自己心脏在滴血,果然人比人气死人,他辛辛苦苦干一年才赚多少钱?而温祁安身上穿的衣服就要十多万。
羡慕和嫉妒爬上赵栎心头,这也愈发让他想从外甥身上捞点对自己有利的好处。
赵栎半开玩笑地说:“姐,还是你跟姐夫舒服,后半辈子只要坐着享福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