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又是从哪来的呢？

少年在高处低着头看着脚下那顶帐篷，眼中的血色深深。

方停书被一阵似有若无的歌声唤醒。

晨曦中叶片滴落的水珠滴落在他鼻尖。

睁开眼看见高远的天空。头顶树梢飞舞着一支在时光中斑驳破碎的黄缎带。

这里荒芜而宽阔。

宿鸟在巢中探头探脑，远处群山连绵，雪覆千山。

他闻见了咸甜的风。

清醒梦的感觉方停书不算陌生，这是他第二次在梦中保持清明的意识。

但这个梦太过具体了。

方停书尝试着从地上站起来，他一抓地面，摸到了一把湿润的泥土，带着一丝丝的粘意和几只蚂蚁。

他看见的是自己成年的手。

身上穿着的是熟悉的登山服套装，全服武装，护目镜挂在脖子上。

方停书从地上爬起来以后观察了一圈四周。

这里像童话故事里的描写的森林秘境。

他面前横着一条透明的小溪，溪水对面是两顶马戏团的大帐蓬。

kp说，觉醒成功，就是要找到自己的精神体。

它也许还没有固定的形体，甚至可能尚未苏醒，但它确实存在。

方停书看着那两顶色彩斑斓的马戏团帐篷心里冒出一点茫然。

他的精神体会和马戏团有什么关系?

马戏团有什么?

会跳火圈的狮子，会走钢丝的猫，会骑独轮车的猴子，会说话的鹦鹉?

还是会算数的猪?

方停书像在原地扎了根一样不愿意过去。

他觉得或许他的精神体是条鱼也说不定，面前这小溪一看就有前途，对过马戏团一定是个幌子。

他这么安静的人怎么可能有个闹腾的精神体?马戏团一看就和他八字不合!

还是鱼和他比较像。

他们都很安静，都很喜欢水。

方停书蹲在溪边对着河床看。

但别说鱼，河床空无一物。

良久，方停书的脚边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扭头一看，是只青背乌龟。

方停书:“……”

龟龟迷惑抬头:“?”

方停书只再看一眼就别开了头:“我的精神体应该也不是乌龟。”

他起身给乌龟让路。

然后认命的迈开大长腿横跨这条小溪，走向了马戏团的帐篷。

方停书还没有进去，就听见一阵热闹的声音。

里面的动物在说人话。

“喵，本大爷要把这只破鹦鹉的鸟嘴塞上臭袜子扔出去。你明明是一只鹦鹉，为什么是乌鸦嘴。”

虽然声音娇俏，但方停书肯定这是位猫先生。

“你敢!你敢!嘎!嘎!”

这声音跟方停书印象里的鹦鹉差了十万八千里，这烟嗓如果去唱歌分分钟炸麦。

“我有什么不敢的，喵，我和狮子老弟都是猫科动物，现在老大不在，我们就是老大!”

还是刚才那位猫先生。

“哼哼!哼哼!你们不要再吵了，我要睡觉了!”

这声音一听就是猪。

巧了，猫，鹦鹉，狮子，猪。

似乎还有一个老大。

这是他的精神世界的话——那他刚才想的五个动物还剩一个是什么来着。

猴?

方停书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他不是物种歧视，但猴子闹腾的性格实在令人头大。

他刚打算掀开帘子的手还没抬起就放弃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四个会说话的动物。

感觉都很吵的样子。

方停书还没想好下一步做什么，一只灵活的影子荡着藤蔓从他脑后飞掠而来——

方停书立刻低头躲过，迅速伸手一抓，抓到一只毛茸茸的金丝猴。

方停书看着金丝猴金红色的皮毛，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金丝猴的性格在猴子里还算比较温顺的。

如果真是金丝猴也不是不能接受。

方停书正安慰着自己，他手里的猴子就往他脸上丢了一个带刺的果子。

没有方停书躲不过的偷袭。

他完美躲开了这个果子，金丝猴扯开嗓子开始喊:“放开猴子!放开猴子!你要掐死猴子了！!”

它这一叫唤，马戏团帐篷里的动物们全都从帘子后弹出了脑袋。

方停书一转头就看见了戴着眼镜的猪脸，叼着烟的鹦鹉头，斗鸡眼的狮子，和狮子脑袋上戴着礼帽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