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漠云只留给他一个帽子顶。
方停书欲言又止地看着少年钻进帐篷里睡觉,最后认命地找了个速食饼干和速食罐头。
深夜做饭还是有失道德,方停书不想半夜给别人添麻烦。
营地里几十顶帐篷静悄悄地。
方停书睁开眼,看了看自己这少年体型的壳子。
他借着火光搓了搓自己的手指指腹。
这具身体熟悉又陌生。指纹都跟他印象里一模一样。就像自己突然返老还童一样奇妙。
方停书有些怀念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用闷在兜帽里的感觉实在是清爽的令人欣喜。
方停书有些贪恋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然后顺着脊椎一寸一寸地感受那些坚硬骨节。
kp刚适应好【方与意】的四肢,一转头见看见这诡异的一幕
kp:“……”
kp心里毛毛的:“老方?”
任谁大晚上看见一个人这么摸自己的骨头都觉得活见鬼了。
方停书这才从自己的情绪里回神,“抱歉,一时有点激动。”
kp后知后觉:“啊——我刚想起来,你那时还摔断了脊椎?”
方停书:“嗯。”
kp说的是方停书成为执行者之前的事,也是方停书成为执行者的契机。
跟他一起进雪山寻找一种几乎绝迹的珍贵药材的共有十几人。
谁都没想到会发生那么大的雪崩。
其他人几乎都葬身于皑皑白雪之下,方停书被滚落的雪海冲下了百米断崖,免于窒息而死,但取而代之的是严重高坠伤。
在千山万壑皑皑雪山之中,他等待救援的78小时,他经历的最绝望的一段时间。
防护服上有维生装置,如果不是这个装置一直在维持方停书的生命体征,他必死无疑。
就算不计金钱物力人力资源的抢救,方停书的身体情况也无法支撑大规模的手术。
他的时代,科技还没发展到随随便便就能给人换掉整个躯干的地步。
前路尽是死路。
所以方停书成为执行者。
尽管ST一早就告诉过他,一次副本只能给初始身份卡加两个点,保守估计要过几百个副本才能恢复健康,他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祸兮福所伏,福兮祸所依。
这张特殊身份卡,也是方停书的健康体验卡。
方停书矫情了一会,就开始忙正事。
他还没忘记今晚要干什么,“开始吧。”
kp现在用的是【方与意】的壳子,小姑娘比了个OK的手势,声音脆生生的:“来打个赌吧,老方,你觉得你的精神体是什么?”
方停书还真的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他选了个自己最喜欢的:“小熊猫?”
kp一听就知道不可能:“哨兵的精神体都是肉食动物,你认真一点,放下你对小熊猫的八百度滤镜!”
方停书报复心作祟:“山中幽灵吧,这可是我救命恩人。”
kp附身的【方与意】幽幽地看着方停书:“谜语人终被谜语,山中幽灵是什么动物?老虎还是猞猁,狼?”
方停书没回他,他把枕头摆正躺好,闭上眼睛:“开始吧,反正你马上就知道了。”
小姑娘拿着毛巾磨磨牙:“好好好,你给我等着!”
kp骂骂咧咧地任怨任劳。
方停书很快陷入了深层睡眠。
哨兵的觉醒方式各不相同,kp和他选择了最保险的一种,即,在梦里觉醒。
在觉醒期间,哨兵会持续高热,熬的过去就是哨兵,熬不过去就烧成傻子。
向导的觉醒过程相对会温和一点,至少觉醒失败也只是保持普通人的水平,而不是变成傻子。
帐篷外,一只身形高挑的大长腿在阴影中偷偷摸摸地站着。
它现在是透明的,除了它的主人没有人看得见它。
坐在车顶的少年压了压自己的帽子,狭长的黑色长羽在夜风中微微扬起。
他绯红色的眼睛在夜晚似乎正在发光。那双眼睛遥遥望着自己的蛇鹫,脑中编织出捕获的信号,似乎他就站在那个帐篷外听着兄妹俩说话。
官漠云眼睛略一下垂,他看着帐篷里睡得死沉的【行书】,疑窦成云。
官漠云对自己在中枢是什么定位很清楚,他是中枢定好的反派,是注定成为主角光辉履历上一笔注脚的功勋章。
他不相信自己身边有什么纯粹的巧合。能出现在他身边的不是被安排好的,就是无关紧要的。
那兄妹俩绝对和【行书】有关系。
【行书】看那个书呆子的眼神官漠云看不懂,但他知道那绝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所以这个书呆子会是他的什么人?
难道他还真有个弟弟?
可那个书呆子并不像是认识【行书】这个哥哥的样子?
官漠云嘴角勾出一抹冷笑,不管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反正他盯上这个小书呆子了。
如果【行书】敢做什么让他不爽的事,他不介意拎着这个小书呆子的衣领子去算账。
官漠云之所以大半夜不睡觉,踩到车顶乱吹风,还因为他想不通一件事。
【行书】说他出了车祸所以没办法离开,还说车祸的肇事人是他,但官漠云并不记得他有什么开车撞人的记忆。
他记得【行书】的叙述,时间点应该就在他炸毁中枢的时候。
那会挡在他眼前的人太多了,他一点不关心身后的黑日到底吞了多少东西。反正出现在他眼前的都是阻挡他的敌人。
是敌人,那就全杀了就好了。
中枢并不与现实直接接壤。
那是一座超越现实的坐标,只有特定位点能穿越维度抵达中枢。
中枢被炸并不会直接飞溅到现实世界里,它塌陷后引擎会停转,所以,【行书】当时也在中枢附近,在那个特殊空间附近。
不然他不会影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