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婉晴恳求着说完又要起身来给叶蓁蓁下跪磕头,叶蓁蓁自是拦住她,忙应声说:“好,我答应你,你别乱动,小心撕裂了伤口。”
许婉晴得了应承才止住动作,满是不舍地看向那孩子,最后才决绝的扭过头去。
叶蓁蓁看得不忍心,只好抱开孩子,这孩子许是受了惊吓生茶所致,并不爱动,甚至也不怎么哭,怯生生的缩在她怀里,叶蓁蓁看了片刻,才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瓷瓶,正要往那孩子嘴里喂,被叶暄亭一把抓住了手。
叶暄亭怒道:“你不要命了?”
叶蓁蓁红着眼睛看他,什么也没说,可叶暄亭一瞬便明白了她眼底那抹红色意味着什么,他的手跟着一松,没能阻止叶蓁蓁。
那药是稀水,无色无味,从婴孩的嘴中喂入马上便进了腹,很快方才还偶尔动动手脚的婴孩没了动静,像是一具稚嫩的死尸。
长久封闭的门终于被推开,刺眼炫目的阳光透进来,扎得屋内一片明亮,叶蓁蓁就从那儿走了出来,碎芒拢在她身上,她发着光走出来,众人才恍然发现她怀中抱着一个襁褓。
燕京荣快步迎上来,正要伸手去接,叶蓁蓁苍白的脸色和躲闪的眼神却让他的动作一滞,他有些不好的预感,嘴里的话打了个磕巴:“怎…么了?”
叶蓁蓁却一副不忍多看的表情,颤抖的双手将手中的孩子递过去,话音中还带着悲伤和惋惜:“殿下,节哀。”
如遭雷劈,燕京荣里外被劈了个全熟,整个人都发麻,“什么意思?”
他甚至不敢伸手去接过来,眼睛死死地盯着叶蓁蓁手里抱着的那一团,好似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宜嘉看不过去,率先去接了过来,打开襁褓的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只见那婴儿小的像只耗子,面色酱紫,手脚都蜷缩着一动不动。
她几乎是颤抖着将视线投向燕京荣,不忍地嗫嚅道:“皇兄……”
燕京荣的视线好似被冻住了,眼珠子一错不错地死死盯着那个已经死掉的婴儿,他的双手在无人窥见的地方暗自攥成拳头,整个人难以察觉地发着抖。
叶蓁蓁适时地开了口:“殿下,侧妃娘娘受了惊吓,一直昏迷不醒,我爹爹用药吊着侧妃娘娘的性命,用银针催动促使她得以清醒,可这孩子本就早产,又在娘胎里苦苦熬了数个时辰,生下来就是个死胎,还望殿下节哀。”
燕京荣的视线很快就从那孩子身上收了回来,方才跪着领罪的侍卫们彻底成了哑巴,望向这边的视线带着绝望。
燕京荣的视线在一众面色惨白的侍卫身上划过,冰冷的像是毒蛇缠身,叫众人都发着抖。
他冷笑一声就大步流星地离开,宜嘉犹豫片刻还是没有跟上去,目光爱怜地看了看怀里死去的婴儿,方才抬首问:“侧妃娘娘如何了?”
叶蓁蓁望着满园凄寂,心中暗自冷笑,对上宜嘉公主真切的担忧目光时,她眼底冷漠的神色才稍稍放缓,声音也柔和了些:“许姐姐身体孱弱,又遭此大难,心神崩塌的厉害,我爹爹正在医治,或可无性命之忧。”
宜嘉像是放下心来,连声道:“那就好,万请院使尽力,一定救下我嫂嫂。”
宜嘉恳切说着甚至连自称都没有,叶蓁蓁知道这偌大一个太子府,也就这么一点真心落在许婉晴身上,对着宜嘉也无法生出迁怒来,只是点点头应声。
“这孩子?”叶蓁蓁迟疑地问。
宜嘉垂眸一叹,有些忧虑地说:“皇兄对这个孩子十分期许,怎料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叶蓁蓁瞧出她的犹豫,加了把火:“既如此,想必太子殿下见了也是伤心,不妨将孩子寻个地方先葬了,公主殿下意下如何?”
宜嘉犹豫片刻,又想到方才燕京荣知道这事情的态度,心里有了动摇,但还是踟蹰不定:“若是皇兄还想再见见这孩子,或者嫂嫂……”
叶蓁蓁补道:“这事侧妃娘娘也是知道的,她伤心过度也是不忍多看,太子殿下方才那样子,公主也是瞧在眼里的,想来看了也是伤神,又何必呢?”
她言辞真诚,仿佛当真这般为人所想,话音轻慢温和,带着不易察觉的规劝,让人听进去之后不自觉认同了她的话。
“你说得是,本宫着人吩咐下去。”宜嘉被她说动了,也跟着点点头,又有些难过地看了看襁褓中的孩子,黯然地将襁褓递给了身边的宫女,“你找一块风水宝地将孩子安葬了。”
那宫女低眉敛目地应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