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出去!”栖雀院内钟娇儿犹在大发雷霆,她被关在房内摔摔打打,一时也不肯停歇。
外头守着的青枝还在劝:“娘娘,您先歇歇吧,外头都乱了套了,太子正守在岁华院,不知何时要来兴师问罪呢!”
又一个重物砸在了门上,砰的一声摔在地上碎了,钟娇儿怒声喊道:“他敢!”
青枝劝说不得,抬眸看见怒气冲冲的燕京荣大步进来,吓得跪在了地上,“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燕京荣看也不看她,大步掠过她一脚踹开了门,里头的钟娇儿披头散发活似个疯婆子,美艳妩媚的面容狰狞,见了他怒火非但没有止歇,反倒烧得更旺了些。
正是怒火冲脑的当口,燕京荣冷冰冰的视线更是激怒了她,她受不住地转开,眼睛看见边上放着的青瓷摆件,想也没想就拿起来摔了过去。
燕京荣侧身避开,那摆件落在他脚边啪的一下碎了,这声音叫外头守着的婢女侍卫跪了一地,钟娇儿在这空当里头回了神,赤红的眼睛黯了黯。
“摔够了吗?”燕京荣冰凉的视线凝在她身上,丝毫感情也不带。
钟娇儿只是跟他的视线一撞,眼底的怒火消减,余下的都是失望,“你怎敢这样看我?”
燕京荣大步靠近她,一手攥起她的一只手将她一把拉到身前,怒焰充盈在他眼底,“这话该孤问你才是,你怎么敢这么做?”
燕京荣眼底的怒火烧得正旺,看向钟娇儿的眼神半点柔情不复,他咬牙问:“为什么?孤自诩待你不薄,这么多年,你背后动的那些手脚孤都忍了,可是这一次,孤无数次提醒你,你为何还是如此做?”
“为什么?”钟娇儿手被拧着往后发出错位的声响,这剧痛她硬生生地忍了下来,却被燕京荣的问话激红了眼睛,她怒极反笑,“哈哈哈哈!”
燕京荣拧着眉头看着疯疯癫癫的钟娇儿,又把人甩在了地上。
钟娇儿跌在地上也不爬起来,就这般仰着脸看他,眼底的爱慕全然变作了恨,那恨像是一把火从心底最深处烧了起来,以燎原之势蔓延开来。
她笑着笑着眼泪就滴了下来,落在地上打湿了一小片地方,她双手撑着冰凉的地面,望着光可鉴人的地砖投出的自己的倒影,里头是一个疯魔的影子,面目可憎。
她痴痴地伸手去触,只摸到一点凉意侵入体内,泪水打下来落在地砖的影子上,晕花了眼底,她缓缓抬眸看向燕京荣。
“燕京荣!你不要忘了!是谁助你稳坐太子之位?是谁帮你一步步走到今天?若不是我,你以为凭什么你能有今日?”
燕京荣眯起双眼,不耐烦地垂眸望着形似癫狂的钟娇儿。
他眼底的厌烦彻底将钟娇儿逼疯了,她豁然爬起身冲了过去,一手就要往燕京荣脸上去,被他一把擒住了腕子不得寸进。
钟娇儿挣扎着想要甩开,却再次被燕京荣重重地甩飞了出去。
钟娇儿狠狠地跌坐在地上,手在地上重重一撞,手肘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歪着,一看就是骨头错位了,她惨叫一声,仇恨地瞪着燕京荣,凄然惨声道:“我本来也有自己的孩子!若不是你!”
她怒抬着手指向燕京荣,手臂不断颤抖着,恨声道:“若不是为了你,我的策儿本该有十八了!”
她的话音凄绝,里头的恨意可见一斑,燕京荣却好似一座不动神佛,冷硬着脸连表情都欠奉。
钟娇儿看着他冷酷无情的脸,痴痴地笑了,可泪水却斑驳地爬了满脸,她垂眸看向自己,将双手捧在眼前,嫁给燕京荣十数年,这双手沾满了无数鲜血,她抖着手接了一手的泪,整个人好似个疯子,而罪魁祸首站在那里就像个没事人一样,下一刻就要升仙一般潇洒,她只觉得无比可笑。
“你从前是怎么说的?”钟娇儿被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用手背缓慢地蹭干净,一点点坐直了身子,甚至还有工夫将杂乱的头发规整、将凌乱的衣物理顺,她将脊背挺得笔直,仰着脸把燕京荣看得仔细,“你说你会爱我,你说你会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我嫁给你第二年你就开始有源源不断的小妾侍婢!我忍了!第二年我有了身孕,明明我的策儿已经成型,可为了你,我没了策儿,且自此不能再有身孕,那时候你是怎么对我说的?你说没关系,有没有孩子都不会影响我的地位,你仍然会爱我一辈子,结果呢?你做到了吗?你对我爹爹许下承诺:会一生一世照顾我,会永远爱我!你的永远就只有区区不到二十年吗?”
歇斯底里的话音没能让燕京荣有一丝一毫动容,他仍然岿然不动。
钟娇儿不再笑了,她无力地垂泪,喃喃道:“昨日盟誓今日消,往岁情分作云烟。”
燕京荣仍旧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却并不作声,眼底半分情谊也瞧不见。
钟娇儿看着他的眼睛里头自己的倒影,无比清楚地认识到原来在这个人眼里自己是那么的渺小可笑,或许在他心里从未爱过自己。
只要想到这么一个假设,钟娇儿的心就是一痛,她按着胸口第一次那么卑微地问:“燕京荣,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爱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