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阵阵的疼痛侵袭加身,许婉晴发出一声不似人言的惨叫,那声音穿透门墙让外头等候的人也面露难色,好似能感知到她的痛苦。
叶蓁蓁被她握住的手都被攥得通红,疼痛从紧握的力道中传递过来,叶蓁蓁回握过去,试图给她一点力量。
“蓁蓁,侧妃娘娘气息孱弱,这孩子不好生啊。”叶暄亭也是满头大汗,匆忙揩了一把才继续接生。
叶蓁蓁自然知道,空出的手取了一边的参片给许婉晴喂到嘴里,又取了干净的帕子叠好塞着防止许婉晴太痛咬到舌头。
做完一切,叶蓁蓁蹲在床边,双手握住许婉晴细弱的手腕,小心翼翼道:“撑住!许姐姐,你可以的。”
又约莫过了个把时辰,伴随着许婉晴一声凄厉的惨叫,脱力一般地后仰,纤长的脖颈上裹满了汗珠,沁润的那一截白颈带着玉一般的质润。
“孩子生出来了!”叶暄亭声音也带了嘶哑,汗珠滚滚而落,他抱着生下的孩子用棉布擦净,襁褓一裹,满是欣喜地送到叶蓁蓁身边,“是个男孩。”
抬眸对上叶蓁蓁视线的瞬间,他动作一顿,只见叶蓁蓁的眼底半分笑意也没有,漠然充斥其间几乎让人毛骨悚然。
叶蓁蓁双手轻柔地接过了那幼嫩的仿佛动动手指就能掐死的孩子,送到了许婉晴身前。
“姐姐,你看看吧。”叶蓁蓁话音柔和,“长得像你。”
许婉晴挨过方才那要命的痛感,掀开被汗水濡湿的睫毛,眼皮颤了颤,整个人打着明晃晃的抖,她抖如筛糠的手在婴孩皱巴巴的脸上悬停,半晌没能落下去,嘴角扯出的笑意比哭还难看。
“怎么…这么丑?”有气无力的声音断成几节,许婉晴说一下就顿一下。
叶蓁蓁也跟着笑了笑,抬头看着许婉晴的瞬间才说:“计划不变?”
许婉晴顿了一下,才攥了一点叶蓁蓁袖摆,她动作很小的摇头,眷恋不舍的眸光在婴孩的身上短暂驻留片刻,再抬头的瞬间早已经泪流满面。
叶蓁蓁同她对上视线的瞬间心底一沉,明白了她的决断。
许婉晴挣扎着要爬起来,被叶蓁蓁按了回去,“你身子太差,别起身了。”
许婉晴带着满脸泪痕望向叶蓁蓁,眼底带着绝望和恳求,她的唇瓣犹自发着抖,整个人都像是被水里捞出来一般,“蓁蓁,我不走了。”
叶蓁蓁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一切还是脱离了轨道,她的眼中也含着泪水,难掩哽咽地问:“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
许婉晴却勾唇笑了,她的目光游弋到那被襁褓裹住的孩子身上,不舍、悲怆、遗憾、留恋统统浓缩到了这一眼中,那分量和重量都十足的沉重。
可是很快她又收回了视线,眼神变得坚决果然,甚至还有强硬的冷漠,丝毫不拖泥带水地把递到自己身边的孩子推远,仿佛刚才满是眷恋的眼神是幻觉,她对这个历经九死一生诞下的孩子半分感情也无。
“我走不了了。”许婉晴摇摇头,半是无奈的苦涩,办事凄绝的仇恨,她蓦地伸手抓住叶蓁蓁的手,用的力道不可谓不大,“蓁蓁,这个孩子就拜托给你了,带他走的远远的,永远不要回来,就当……”
话尚未落地,泪水先夺眶而出,她哽咽难言,还是断续地忍痛接上了话:“就当从未有过我这个娘亲。”
叶蓁蓁也哭成了泪人,她尚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无论当初如何,从答应帮许婉晴的那一刻,她都是真心实意想要救她脱离苦海,留下了意味着什么,没有人会比叶蓁蓁更清楚,她有心劝,但许婉晴满是痛苦的样子又无不提醒着她:劝不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许婉晴的泪好似流不干净,她捂着胸口,痛感甚至压过了身上的疼痛,仿佛立刻要将她绞杀在地,她甚至无法控制地干呕起来。
叶蓁蓁抱着孩子上前,另一手在她后背上拍了拍,“没事吧?”
许婉晴忍过方才那阵钻心的痛感,像个孩子一样想要蜷缩起来,但牵一发而动全身地带动了身下的伤口,痛地她差点昏了过去,她小口的喘着气,眼底仿佛还是鲜血弥漫,血腥味冲入鼻尖熏人欲吐,她强自忍下来,挨过去那阵恶心才开口:“我与钟娇儿有仇,此恨不报,无法安身。”
正此时,外头传来渐渐靠近的脚步声,燕京荣的声音透过关拢的门板传进来:“叶院使,生产可还顺利?可有什么需要的?孤命人备好?”
里间的三人惊了一瞬,叶暄亭接收到叶蓁蓁的眼神示意,忙开口搪塞:“太子殿下,侧妃娘娘生产不顺,此时正是紧要关头,旁的倒是不必,烦请多烧写热水备着。”
燕京荣闻言不疑有他,口头上还不忘客套一二:“有劳叶院使多多操劳,万望抱住吾妻性命。”
他言辞恳切不似作伪,真诚的半点假意都挑不出来,可许婉晴却只是冷冷一笑,伸手攥紧了叶蓁蓁的手,急促说:“蓁蓁,时间来不及了,具体我日后有机会再同你细说,这个孩子绝不能留在这里,我也走不了了,之后就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