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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泪水滑落,坠入原初之水翻涌起阵阵涟漪——
神圣的颂歌于光之轮回中继续吟唱,洗涤灵魂:
“……漫长黑暗席卷,光与影的边界;
心爱之人的泪,淌入隐秘的夜国;
幻梦旖旎,突兀又悄然而至。
追寻着,呈现着,来自光的意志……”
……
阿米尼娅睁开眼,面前多了一团凝聚的微光,正柔和地抖动着。似察觉到她的恍然若失,光团轻轻触碰她的面颊,将迷离的泪水拂去,随后又漂浮着来到了灯台之上,安稳地俯在了已燃尽的油灯之中。
阿米尼娅将其带出了晶洞,在一种无言地指引中缓步而行,离开祭祀厅,穿过立柱长廊,再次回到了神庙主殿……整个过程中,她的意识仿佛隔绝,周围的一切则变得很慢。在众人的眼中,手捧圣灯的女子周身被如烟如雾,朦胧圣洁地光芒环绕——所有的人纷纷围拢,跪拜,跟随。
此时已经月上中天,透亮清澈的月光洒落,阿米尼娅的感官意识从无数幻象中拉回,她手捧圣灯来到了贝斯特女神像面前,久久地沉默。圣灯上的光团飘忽地升空,在女神像跟前徘徊,贝斯特神庙的僧侣们将所有的猫引到此处,期待着神灵的降临。
就在一片肃穆之中,一只矫健优雅的,毛色如同最深的夜色,眼睛宛若琥珀的黑猫,以一种莫名的、巨大的喜悦和认同感,向人群走来。当神灵的微光融入它的身躯,那一瞬间,深邃的猫眼中再次有了超越凡尘的智慧——它走到贝斯特女神像的基座旁,安静伏卧下来,发出了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呼噜声。
“贝斯特女神做出了选择!”贝斯特大祭司高声宣布。
……
此消息传回了底比斯,法老图坦卡蒙当即下令,为新圣猫制作精美的雕像与护身符,并赐予贝斯特神庙丰厚的赏赐。黑色象征着复活与重生,丰饶与神性,这是一个极好的吉兆,预示着重生与繁荣——很快,好消息接踵而至,西部沙漠的动乱被镇压,沙暴平息后人们发现了新的绿洲,洪水泛滥带来肥沃的淤泥……一切都让人感到久违的振奋。
不久之后,贝斯特神庙双圣女在睡梦中去世,她们没有明确的传承的后继者。多年后,升任大祭司的贝斯帕塔——这位女祭司一生尽心尽力地奉献,在无数次祈祷中显化了女神的旨意,这才再次寻到了圣女传承的机遇……贝斯特女神的荣光一直持续了很久很久,直至整个埃及帝国覆灭,而失去信仰的埃及神邸最终回归了原初之水,在世界的尽头陷入了永恒地沉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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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斐斯·北方将军府邸
晨曦初现,一阶阶照亮偌大的寝房,浅风吹拂廊柱的轻纱浮动,远处隐约传来尼罗河的潮声;临窗矮几上的银质酒器沉淀着未饮尽的佳酿,异国绿植覆盖窗框,与黄金瓶中的华美雀羽相映;装满蓖麻油的石质浅碟中,一片睡莲叶浮于其中,中央的灯芯燃着微荧,柔和地光线映照叶脉,莲花的清香随之弥漫……
荷伦希布在一种奇异的寂静中清醒,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从梦境里轻轻推了出来。身下的棕榈软垫与行军床相比柔软更甚,却使他的脊背略感僵硬。他的妻子阿米尼娅睡在身侧,长发从光洁的香肩散落,铺在凌乱的亚麻薄毯一侧,犹带着前夜的激情与疲倦。他揽住妻子的腰肢,借着晨光描摹心上人的轮廓——她睡得并不安稳,单薄的身躯微微蜷缩,从帕贝斯特回来后,眉间便暗蹙着一丝忧虑,即便入睡也不曾释怀。
荷伦希布温柔抚过妻子脸颊上的碎发,又怜爱地亲吻她的额头,这几年公务繁忙两人聚少离多,好不容易才休假些许日子,眼见迦南地区战事又起,他出征在即这才狂浪急切……随军常驻并非不能带亲属,可他不舍妻子离开平静安稳的宅邸,随他行路奔波或是孤困军营——她一贯不愿被当成附庸对待,况且孟斐斯有不少事务,离不了人。
阿米尼娅缓缓转醒,瞧见丈夫对着天花板上新绘的彩饰壁画出神,便钻入他的怀中,感受着男人以强壮的身躯将自己回拥,所散发的雄厚热量和真切气息。
“睡得好吗?又做梦了?”荷伦希布低沉的柔声在耳畔响起。
阿米尼娅带着睡意迟缓地回应,“恐怕我已经习惯做梦了……你为何醒得这样早?”
荷伦希布用粗糙的大手拂过妻子凝脂般的肌肤,感受着对方的放松与接纳,“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太安静,所以就醒过来了。”
“宴会和战场相比,哪个更喧闹?”
男人听出了妻子语气中的调侃,弯了弯嘴角:军营的大帐外总有巡逻的士兵,猎猎作响的旗帜与呼啸山谷的劲风,无论是努比亚人,利比亚人,或者迦南人,赫梯人,他们吵闹的叫嚷和哭喊声最终会在镰状剑的剑鸣中戛然而止,征战多年的他早已习以为常。
“你离家太久,也太远。” 阿米尼娅似有些未说出的无奈,但那并非全然的抱怨,只是一种陈述。
荷伦希布紧了紧两人的怀抱,“阿肯纳顿时期埃及在迦南的领地丢失大半,作为军人,复辟疆土是最大夙愿,如今赫梯在迦南继续扩大野心,此次出征黎凡特恐怕又要一年半载,没准还有些风险……”
“你会平安回来的,不要经过卡叠石的地下河道,那里有一处陷阱。”阿米尼娅似有一瞬晃神,随后迷离地伸手拂过丈夫的臂膀,“这里会有一道伤疤。”
荷伦希布攥住她的手,拉到唇边吻了吻手心,“这是个很好的建议,我的爱,但我更想知道你的现在。”
“我的现在?” 阿米尼娅正疑惑,男人便翻身将她轻压在床榻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以一种悬而未决的姿态看向她:“我猜想,你在帕贝斯特应该是获得了什么启示,我希望那不会是一种负担……于我而言,神迹是无法掌控的,正如“塞克之光”带着你穿梭于我的生命之间,我无法忍受,假如又发生什么让你离开我。”
荷伦希布的脸色如常,可埋藏在他胸腔里那份不安,却如水底的气泡般固执地往上涌——凡人的一生究竟能有多少个十年?两人久久的对视,好似早已知晓了一切未说出口的言语,又于沉寂中烙印了这些年的种种往事。
最终,阿米尼娅轻轻叹息,她蹭了蹭男人的颈侧,令他紧绷地肌肉慢慢放松,“我会留下来,已进入世俗就不会再回去。”
“这世上没有谁能取代你。”
夫妻二人不约而同地做出了某种约定,寂静弥漫,静得几乎能够听到彼此的心跳,直至门外隐约传来侍女的询问,凝结的气氛才再次流动起来。
女主人率先起身,赤足踩过图案精巧地西亚织毯,坐在玛瑙与绿松石拼嵌的乌木妆台前,侍女们呈着各色的琉璃罐的托盘进屋,细致娴熟地开始梳发更衣的日常。阿米尼娅端起一柄铜镜,镜中的美妇青春依旧,她微微转动镜面,荷伦希布的面容出现在其中,男人近年愈发成熟稳健,此时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妻子梳妆,两人视线一胶着,眼底便都带起了笑意。
“底比斯那边来了消息,法老已然决定要到来行宫小住,你不如等候圣驾召见再出发?”
“行军者唯恐时机不待,你替我候驾也是一样——不过,”荷伦希布顿了顿,“……我嫉妒每个被你记挂的人,无论对方是谁,当然我也同样也庆幸,是我先遇到了你,并且赢得了你的芳心。”
阿米尼娅放下镜子,错愕地扭头看向床榻上的人型醋罐子,只觉得一股热浪烧到了耳朵尖。侍女们在旁艰难忍笑,谁能想到,以严肃冷酷闻名的北方将军在妻子面前竟然是这样的……没多久,侍女们鱼贯退出卧房,似乎对男女主人的“回笼觉”已经习以为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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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埃及爱情诗歌·节选一】
我妹妹的爱在河的对岸,
我们之间隔着洪水;
岸上卧着鳄鱼。
我跳入河水,勇敢地涉水而过,
我心中充满她的爱,水不过如旱地。
是她的爱给了我力量,
为我制造了避水符。
我看见她走来,我心花怒放,
我的双臂张开拥抱她,
我的心在胸膛里狂跳,
就像池塘里的鱼儿。
她是我的妹妹,没有她我无法生存,
她的果实已为我成熟。
我的双手放在她的耻骨,
我们交融,她让我领略了极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