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同伴唤醒前,易疏弘尚不清楚自己的处境。他本来应该沿着山路往下走,却不知自己听着镜晓说话,最后还是走了神。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中空空如也。
“……我怎么会在这里?”易疏弘茫然。
晴笙松开他的衣袖,笑道:“什么问题……是你自己走到这里的呀。谢天谢地,你没事吧?”
易疏焉作势举起手,眼看又要敲下来。易疏弘躲闪不及,却只觉得头上被轻轻一拍。
“现在总该醒了。”
桐山收起铃铛,径直向景缦走去。“前辈,我们现在做的事情……当真有用吗?”
景缦点点头,又向易疏焉等人道:“好了,来商量接下来的行动吧。”
晴笙悄悄看向易疏弘,却见易疏弘也看着他,两人如之前一般握住对方的手。晴笙知道,身边这位才是他熟悉的朋友。即使身处险境,只要易疏弘在身旁,他就安心。
众人纷纷上前,将景缦与桐山围在中间。易疏弘才注意到,景缦身后背着一柄剑。
景缦取出一卷地图,放在地面上。半透明的纸张自行展开,纸上显现出周围的地形。颜风涟盯着地图,似乎在琢磨其构造。
景缦道:“请看。这张地图可以感应妖力的变化,我与泊卿按照图中指引,方能找到各位。我推测我们正位于伪神的意识之中,此间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足为奇。诸位先前有何见闻,都请说与我听。”
众人不语,只听姜绩纶道:“我和涟,还有桐山,在丰澄邑郊外的树林里见到一面木鼓,我们就被带到了这里。我似乎见到了熟悉的场景——有点像记忆中的家乡。我们听到桐山在摇铃铛,最后找到了她,又遇见了你们。”
桐山闻言,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铃铛。“这是我在山间捡到的,我不清楚它究竟有什么用。绩纶姐说她见过类似的东西。”
姜绩纶道:“与我记忆中的铃铛很像,但绝不是同一件。”
“另外,我们沿途经过的村寨里有许多人,绩纶说他们在办歌会。他们似乎看不见我们,也无法交流。”颜风涟补充道。
景缦陷入沉思。
晴笙想起自己先前的经历,又想起藏主同他说过的话,一时心有疑虑。他无意识地握紧易疏弘的手。
易疏弘暗中看了一眼晴笙,向众人道:“我一开始发现自己在湖边,听到自称洞仙的神灵同我说话。祂说此间万物都在祂的意识之中,又说木鼓是祂遗落在妖界的器物。我们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祂顺着缘分找到了我们。如果我们找不到离开的办法,就会与祂融为一体。此外,我见到过其他神灵,祂们似乎也是被洞仙带来的。”
“话说,东部究竟有多少神灵啊?”颜风涟好奇道。
“有很多吧。”姜绩纶望天道,“我也说不清。”
易疏焉跟着望向天空,刹那间灵光一现。
“诸位,你们是否留意过时间的问题?”
“是同一天,也可以说是‘洞仙记忆中的某一天’。”姜绩纶笃定道,“这里的时间不会流动,只会循环。”
景缦微微皱起眉。却见远处飞来一只杜鹃,此刻正站在地图边,歪头看着姜绩纶。
“你说对了。所以,你们应该有办法出去吧?”
姜绩纶不语。平心而论,在场众人多是被洞仙影响而进入其意识,并非自愿为之,显然不知道离开的方法。景缦本欲前往丰澄邑,中途却被易疏焉拦下,两人打定主意进入此间,便再无退路。如今看来,任何行动皆为冒险之举,众人若不想与洞仙融为一体,就只有背水一战,尽人事以听天命。
景缦看向地图时,图中的妖力分布不同于先前。杜鹃踩在地图中间,昂首看着她。
“我听其他神灵说,你想找到洞仙的本体。我知道一个办法,或许能让你见到祂。”杜鹃继续道,“你不要想着出去,只需要等待。等到天黑,再等到天亮,等你的意识快要被融合的时候,就差不多了。”
“你也是神灵吗?”颜风涟见到同类,一时高兴,变回了乌鸦的形态。
“你可以猜猜看。”杜鹃低头看向脚下的地图,“周围的妖力不稳定,拖得越久越危险。若是打定主意,就尽快行动吧。”
不待景缦答话,所有人同时听到了鼓声。这声音从意识深处响起,众人眼中所见的一切尽数崩塌。一阵剧烈的震颤过后,周围环境勉强恢复原状,场上只剩易疏焉与桐山。
“是洞仙,祂不希望你们有所动作。”杜鹃拍了拍翅膀,“不过,依我看……你们分散开来未必是坏事。你们两个跟我走,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