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来得太过突然,谁也没有做好面见执掌者的准备。易疏弘与晴笙身为守护者,尚且不清楚形势如何,作为信使的孟秋浦就更迷惑了。
易疏弘想起古塔中关于沧台的记载,便道:“我听说沧台的执掌者‘闲云野鹤,大隐于市’,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二位……”
陆申棠与陆青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轻声笑起来。
“你的描述听起来更像前代执掌者。”陆青槐道,“我们称她为渔者。她是我们兄妹二人的养母,沧台郡最有趣的人。她在几十年前就离开了,现在——或许还在某个岛上钓鱼吧。”
陆申棠接着道:“母亲临走前说过,等寻木的枝条再长一尺,等海中孤岛露出水面,等她钓到鱼,她就回来。”
“原来是这样……”
“但是诸位,容我提醒一句,以上事件还是不要发生的好。”陆青槐道,“寻木也好,海水也罢,二者相互制约才能稳定。任何一方出现问题,沧台郡乃至整个北部都会遭受灭顶之灾。母亲离开沧台前往结界之外,是为了寻求渺茫的生机。如果事情严重到了需要她回来的程度……不堪设想。”
陆申棠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口气。谈及前尘往事,她一时间倍感无趣。
“我与兄长曾经测算过,寻木在数百年内不会有太大的变化。然而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期……关于数月前发生在南部的灾难,我们也收到了本部的消息。现在看来,这场灾难造成的影响,或许已经扩散到更远的地方。”
孟秋浦始终低着头。听闻有关家乡的事情,才稍稍打起精神。易疏弘与晴笙想起在南部的见闻,俱是背后一凉。
陆青槐取出一封业已拆开的信件,推到孟秋浦面前。“本部执掌者信中的结论太过笼统,我需要知道更多具体的情况。你们作为亲历者,或许可以解答我的疑问。事关接下来的行动,还请尽可能详细说明。”
易疏弘看起来苦恼不已。或许是沧台本地灵性使然,他仿佛也预判到了什么。那是冥冥之中参与某件大事的感觉。
身为守护者,他要做的不是揣测,只是服从。责任所在,岂能推辞,岂敢推辞。
“你的处境如同雾海行舟,然而前路未必总是虚无缥缈。”陆青槐似乎看出他的迟疑,便出言安慰,“放松点。做决策的是我们,承担后果的也是我们,你不需要考虑太多。”
易疏弘尚未回答,一旁的晴笙试探道:“我与兰田一同行动,他若不想回答,可以问我。”
“听起来反倒是我们强人所难……”陆青槐叹道。他正要提起茶壶倒水,却见孟秋浦将一个螺钿漆盒放到了桌子中间。
“我在途中遇到一位前辈,她托我将此物转交给执掌者。”孟秋浦移开目光解释道。
陆青槐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这一点。百密必有一疏啊。”
“即便你再算一千年,在沧台也只能屈居第二。我说得对吗?”陆申棠道。
其余三人听得云里雾里。陆申棠揭开盒盖,只见盒中放着一枚金属长钉。奇异的妖力自盒中散发出来,孟秋浦畏惧地往后挪了挪椅子。
易疏弘接触到盒中气息,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感扑面而来。再看其他人的神情,或是疑惑,或是不安。
“它是约束寻木的法器,感觉不舒服是正常的。难为你一路把它带过来。”陆青槐缓缓站起身,“这盒子是母亲的东西,你遇到的那位前辈大概是母亲的旧相识。我想,母亲应该早有预料——寻木早晚会变化,而我们要做的就是随机应变。”
陆青槐话音甫落,虚掩的门窗应声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