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在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逢春。晴笙向来畏惧此人,如今竟在同一艘船上遇到他——恐怕没有比这更骇人的事情了。
“我无意败坏二位的兴致,只是我初来此地,有一事想要请教。”逢春瞥了一眼神色惊惶的晴笙,转而向易疏弘道。
“是什么事?”易疏弘抬起脸,迎上逢春的目光,内心却暗自迷惑。他从不认为自己与逢春有话可谈。然而,既然对方开口询问,他就只得耐心等待下文。
“你方才提到,此地有一座奇山。我想前去探访,你认为可行吗?”
“你若与它有缘,但行无妨。若是无缘,再找也是徒劳。”
晴笙一面提防着逢春,一面听易疏弘讲话。然而易疏弘所谓的缘分更像是一种说辞,并没有实际的作用。
动辄提及一些抽象的概念,是镜晓的做派,逢春对此隐约感到厌烦。他本以为离开素和家就不会再有人同他谈论这些破事,谁知易疏弘也是个枯燥无趣的人。
“按照你的说法,我如何能知道是否有缘呢?”
“你在海上,山也在海上,你大可以前去一探究竟。”
简直是浪费时间——不,简直是浪费生命,逢春暗想。与其在这讨论缘分的问题,还不如趁早行动。
逢春本欲离开,然而晴笙就在旁边看着他,眼中好奇与迷惑并存。
晴笙预感大事不妙,于是往后缩了缩身体,等待即将到来的诘问。
“晴笙,我记得你说过,你离家是为了读书,对吧?”
晴笙正要解释,转念一想,又把即将说出口的话压了下去。按照他对逢春的了解,此时的逢春已有自己的判断,再解释也无济于事。
易疏弘见势不妙,便道:“还请阁下不要误会。晴笙的确是为了读书而来,只是古塔尚在维护期间,除了我师父,所有人不得进入。我与晴笙来到北部,也是为了增长见闻。想必阁下也明白学以致用的道理,又何必只注重形式?”
“你说得有道理,我是不该计较。”逢春转身欲走,“晴笙,等你回来时,别忘了让我看看你究竟学到了什么。”
晴笙似乎失却兴致,一言不发。他难得出一回远门,却是中途生变,平添不少忧虑。
“请阁下留步,我也有一事请教。”易疏弘忽然站起身,不待晴笙拉住他,便已站到逢春身后。
逢春脚步一顿,自觉氛围有异,也警觉起来。他拉开距离,向易疏弘道:“你想问什么?”
“阁下此行是有任务吗?”
“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我收回方才的问题。愿你诸事顺遂,一路平安。”
逢春不屑于回应空洞的客套话,身形一闪,消失在易疏弘的视线中。
易疏弘回头看着他的朋友,温声道:“你在担心吗?”
晴笙不愿再扫兴,勉强道:“有什么好担心的……逢春一向如此,我都习惯了。倒是你,别被他影响才好。”
“此行本来可以无事发生,可惜总有人自寻烦恼。我说得对吗?”
晴笙不明就里:“什么?”
“我是说逢春。他有心事,就像你在担心一样——有些心思是藏不住的。”
晴笙听得云里雾里。“兰田,你究竟想说什么?”
易疏弘压低声音道:“放宽心,逢春这次不会为难你的。他出现在这里,并非是为了任务,更像是有私事。当然,这是他的秘密,与我们无关就对了。”
晴笙依然将信将疑。“可是,万一他之后问起我学了什么……我就完了。”
“也不是没有补救的办法。”易疏弘故作深沉地道,“或许我可以帮你……”
“真的吗?”晴笙满怀希望地看向他的朋友。
“古塔有一间密室,你可以在里面读书或者研习妖术,但是只有学明白了才能从里面出来。你看如何,是不是很适合你?”
“……我才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