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正要找他。”晴笙顺水推舟，向易疏闲所指的方向走去。又是一阵细雨随风而来，寒意顿时侵入身体。

易疏闲仍在原地，对忽然转急的风势视若无睹。“这样的天气的确适合睡觉……”

晴笙背起刀，正要腾出手敲门，门却自行开出一条缝。他走进室内，只听得风声喧哗，比室外大出数倍，又有说话声夹杂其间。室内除却床与柜子，便只有大大小小的书箱。易疏弘的佩刀被随手放在箱盖上，刀柄下还压着一本翻开的书。

好乱。好吵。

晴笙站在门旁，进退两难。易疏弘浑然不觉，他半躺在床上，被子只盖了一半，双手平放于胸前，看起来十分安详。

究竟是怎么睡着的啊？

晴笙上前几步，将狐狸玩偶放在易疏弘枕边。他无意吵醒他的朋友，而易疏弘偏偏在这时候睁开了眼睛。

“晴笙，我就知道你会过来。”

“抱歉……”

易疏弘换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靠着枕头坐起来。“我在闭目养神。你刚才想说什么？请继续。”

晴笙正色道：“兰田，你昨天夜里……”

“呀，被发现了。”易疏弘拍了拍枕边玩偶，又往下一按，得到一只扁扁的狐狸。

房间内的各种声响实在恼人，晴笙的思绪都被打乱了。然而他找不出声音的来源，又恰好忘了自己想说什么，于是另寻话题。

“我好像听到有个声音在不停说话……”

“柜子上有个摆件，你把它倒过来，它就不会发出声音了。”

晴笙往柜子上粗略扫视一番，并没有看到易疏弘所说的东西。他上前检视，才发现一块手掌大小的琉璃砖，颜色几近透明。砖中封存着一颗逼真的眼球，从不同的方向看去，瞳孔会呈现出不同的形状。将这诡异的摆件倒着放，喋喋不休的说话声果然消失了。

易疏弘闭上眼睛，解释道：“它是一个妖术装置，可以储存书中的内容，然后念给你听。很有用吧？”

晴笙移开目光，尽量不去看那摆件。“有用是有用，只是有点吵。兰田，你房间里有这么多声音，你还睡得着吗？”

“当然。”易疏弘微笑道，“我平时待在古塔，那里不能睡觉。我一般四五天回来一趟，自然要好好休息。有时候一觉醒来，才发现已经睡了一天一夜。”

“你确定不是困晕过去了吗……”晴笙转身回到床前，见易疏弘又将沉沉睡去。房间里仅剩风声，虽然没有风吹进来，晴笙却隐约觉得冷。

晴笙无端联想，莫非这房间就是易疏弘所说的陋室？在他看来，或许称其为乱室更恰当。

“现在还早，继续休息吧。你若是觉得客房冷，可以在我这待着。房间里的书都可以看。”易疏弘说梦话一般地嘱咐道，“我晚上要出去，大概两三天内回来。你要和我一起吗？”

晴笙来了兴趣：“去什么地方？”

易疏弘往里挪了挪，声音依旧飘忽不定：“你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晴笙依言靠得近些。易疏弘摸索着握住他的手，却不说话，大概是真的睡着了。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易疏弘捏住怀中冰凉的手，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去北方……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