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怔了一下,然后弯下腰,摘下保暖的皮手套,手掌慢慢贴上我的手掌,指节拢住我的指节,指腹覆盖我的指腹。
掌心因此变得湿凉。
温度飘散,指印出现又消失,潮湿的水痕顺着掌缘滑入袖口,雾气喷洒在玻璃上晕花了美丽的脸。特伦斯想用空闲的手擦开,但雾气却在另一边。
不想分离的手还是离开了他。
金发女巫抬起掌根,只有指腹还留在玻璃上……特伦斯下意识去追,但她只是抹匀了白翳,融化的轮廓慢慢在水珠中清晰。她用另一只手拎着毛毯站起来,柔软的金发飘荡至小臂……那轮点在玻璃上的手指依然翩跹在水汽里,淋漓的水痕几乎滑进了他的胸膛。
“你要出去?”似乎是她的某个室友,声音很大,“外面很冷。”
“是的,抱歉中途……”她偏离了他,轻柔的声音隔着玻璃听不真切,“I need……deal with my little problem.”
另一个声音在说:“问题?是恼人的那种吗?”
特伦斯皱起眉去看说话的女巫。
“Yeah……”她竟然赞同了,他屏住呼吸,度过了最难挨的几秒,“……But sweetly so.”
Sweetly……?
少年头晕眼花,口舌生津,错觉要沁出汗来。
待我拎着厚厚的毛毯转过脸,就对上特伦斯那双柔润的蓝色眼睛。
他似乎很紧张,呼吸吹动着围巾的绒毛,额前不知是汗还是雪,水珠挂在眉睫间摇摇欲坠,眼睛一眨就没入了面颊。
我忍不住轻跑两步,推开温室门。追逐而来的金发男巫连忙跑到我面前,手抬起又顿住——最后掀开斗篷,拉高到我头顶,遮住了飘摇的风雪。等我将毛毯仔细裹紧后,他又扯下帽子,解开围巾,不熟练地仔细封住毛毯或许透风的边缘。
“为什么要出来?”
他习惯性地压低眉毛。
“难道你要进去?”我撞撞他,“你也想和弗拉达打架?”
“你们刚才是在打架?”
他把眉毛压得更低了。
“是呀,我打输啦……”我踮起脚凑过去——他没有像第一次见面那样退开,“……你要帮我赢回来吗?”
这次他很快反应过来我在逗他,钝圆的眼睛轻轻瞥过,转而用手指戳正我的额头,“金飞贼放哪里了?”
当我从领口掏出链子,特伦斯的脸色好了不少,又因我的下一句话变得怏怏。
“这可不算任何一份礼物,”我边说边看他在我面前抿起唇,逐渐意识到他来这儿的目的,“……你去霍格莫德了?为什么回来这么早?”
“人太多了。”他言其他。
“所以你真的去买啦?没买到吗?”我轻声问,“你把查理的话当真了?”
特伦斯没接话,不揭穿小女巫的坏心眼,也没有解释自己是最早到霍格莫德的,他逛遍店铺,只是挑不出适合的东西。男巫抖干净积了雪的斗篷帽,戴上并遮住自己的上半张脸。
沉默一会,又掩饰性地扯高毛衣领口,盖住了下半张脸。
“……你要和我一直站在这儿吗?”
我被他逗笑,抬脚踩了踩路边的雪——很深很软,咯吱咯吱,干脆一步一个脚印,在雪里印直线。
“在走了这么多路,找人问过我在温室之后?”
“……我当然需要问,”迟了几秒,身后也传来踩雪声。他走得很慢,咯吱声也格外得软,“就像我需要韦斯莱来告诉我你的生日一样。”
“查理很早之前就问过我……”几乎是在开学第一周,红发男巫就询问过我的生日和喜好,并将它们记入一个又厚又毛边的记事本里,“你不知道吗?我又没说过吗?”
“又……又?”后面传来好大的吸气声,“杜鲁门不知道那些事,只是因为你忘了说?”
“?这和加布里有什么关——哦……梅林啊,Senior……你可真是……”
“……静音,Junior,我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