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真正的金库——一开始狭长昏暗的走廊只是障眼法。规整的圆厅,高耸的石柱和流光的墙壁扎入穹顶,真正的出入门开在该有的位置,只有中央摆放着一个石质底座,底座上静静地安置着一个冥想盆。
“拉克汉姆校长说这是对于继承者的考验,”我耸肩,“你体验的都是精简版了,初通关还要更麻烦些。”
“考验,huh?”西里斯嗤了一声,“好好的大门不给走,非要从下面——”他竖起中指,手腕一扭、向下垂直于地,“——爬上来?我看他对格林德沃很不恭敬啊。”
“英国人又不认格林德沃……你竖中指做什么?”我轻轻戳了戳那根笔直的中指,惊奇地看着他,“你怎么发现的?我们刚才走过的通道在下方?”
第一次进入金库时,我对魔法的了解尚浅,如今我已能辨识金库中施展的多种魔法效果:魔力识别、光源屏蔽、感官混淆、复杂变形、空间扩展……看似复杂的探索过程,实际上只是在‘原地’进行了两次空间移动。
拉克汉姆在空间扩展咒的基础上进一步压缩,构建了一个‘现实-压缩-扩展’的魔力容器:推开金属门的瞬间,我们便跨越两层魔法,踏入了最内层,即由魔法构筑的扩展空间。同时,他将空间解压与古代魔法痕迹联系在一起,找到魔法共鸣就能激发咒语解压,空间膨胀,从而达到在现实中移动的效果。
宛如一张内藏纸雕的节日贺卡,展开后,那原本薄如蝉翼的纸雕就在现实中“膨胀”开来,距离也随之变幻——一次颠倒,一次攀升,将我们从最底层的入口瞬间‘传送’至金库的真正所在。
但这是很高深且生僻的空间魔法。
按照西里斯对拿袋和家养小精灵魔法能力的有限认知,他不可能学习过空间塑造类的魔法。
他应当是凭借“想象”推导出来的,多么了不起的能力。
“我们格兰芬多上过学,读过书,不是法盲,学院歧视何时才能消失?”天才本人对此不屑一顾,强调性地抖了抖中指,仿佛那高深的魔法远不及他的中指重要,“怎么,你们格林德沃不用这根手指吗?”
“至少我没见过。”
“哇哦,真是礼貌的家族,”他换了个手势,手掌朝上弯曲,五指指尖靠在一起,手腕上下轻轻摇动,“那这个手势呢?”
“看不懂,什么意思?”
“你到底哪国人?你还是欧洲人吗?”
“地缘上看……奥地利和法国双国籍?事实上,我出生那会还叫奥……”匈帝国呢。
“竟然不是德国人……那这个呢?这个总知道吧?”西里斯咕哝一声,开始认真了。他右手握拳,左手猛拍右上臂肌肉,声音很实,肌肉很硬。
“……身材不错的意思?”我也认真起来,端端正正送给他一个大拇指,“肌肉恢复得很好,很有精神。”
西里斯一巴掌拍到自己脸上。很响,很清脆。
我问:“这也是一种手势吗?做多了是不是很费脸?”
“……你们格林德沃最礼貌,生而礼貌,我代表布莱克家承认了,”他干脆比了个拳头在我眼前猛晃,“你如果连拳头都不认识,我就得建议把你从赫奇帕奇转院至圣芒戈了……”
“这个知道,”终于能达成文化共识,西里斯同时和我松了口气,“你想揍拉克汉姆校长?”
“很好,希望你能允许,不允许也无所谓。”
“意思是我不允许,你也会想办法揍到他?”
“没办法,我是粗鲁的格兰芬多。”
“那粗鲁的格兰芬多先请。”我双臂环胸,昂起下巴点点石盆边缘的玻璃瓶,“给你个揍他的机会。”
“哈——记忆瓶?揍记忆有什么意思,要打就来现实真人快打。”
他眯起眼睛笑,伸手抓起瓶子悬在空中,拇指向上一推撬开瓶盖,反手把水银般的记忆浇进冥想盆。
“不过听女士的,我先请了。”
不客气的男巫率先扎进水面。
冰冷的坠落感过后,景象却不再是百年前拉克汉姆留下的试炼指引,而是一段新的记忆。
记忆里的场景位于一个由星辰与游雾构成的宏伟空间——正是霍格沃茨地下的地图密室,我立刻回头看向墙壁。果然,百年后空白的墙壁上在记忆中仍有四幅壁画,有三位守护者站在壁画中,似乎正在聆听面前的人说话。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菲戈教授。
他的头发凌乱,眉毛紧蹙,眼下的刻纹更深了,显得极度焦虑,以往笔直的背也弯折出疲惫的弧度,声音失去了往日的从容,闪烁着深深的苦痛。
我忍不住走向他,伸手去触碰他的眉间。
“……拉克汉姆先生,我去了海岸废墟,尝试过你说的探测魔法,也用了很多其他的办法,仍然没有回应……没有变化,一点痕迹都没有。那个洞窟彻底封死,再也打不开了,”菲戈教授正在说话,“是我的错,我应该再仔细检查遗迹的情况……她到底在哪里?”
“……教授?”我的手擦过他的眉褶,“你在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