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普通巫师手中无法激活、目的地未知的未登记门钥匙。
这感觉似曾相识。
就在我踏入霍格沃茨的第一天,同样是一个未登记的、仅在特定条件下才会响应的门钥匙,将古代魔法的邀请送到了我面前。
我和西里斯·布莱克并肩走在空旷的城堡走廊里,不紧不慢地交换着情报:我向他透露了邓布利多与伯恩斯教授的态度,并顺势打听了一些关于伯恩斯、斯内普的旧闻以及一些在校生的姓氏;他兴致勃勃地比画试炼地里守护石像的大小,说他们庞大的身躯像是用岩石和闪电构成,强大的抗魔性和磅礴的魔力多么棘手……
当我随口提及这样的试炼地不止一处,并且那些守卫在我面前撑不过一分钟时,男巫猛地噎住,被自己的口水呛得连连咳嗽。
“欧洲来的格林德沃,在苏格兰完成她的魔法试炼……”他小声咕哝着,我权当没听见。
“今晚七点,有求必应室见。”我们在塔楼前分别,“你先回去,好好洗个热水澡,吃点东西,最好能睡一觉。今夜有很长的路要走。”
“刚才急着听消息,现在倒不急着出发了?”
像是随口打趣,黑发男巫没有等我回复的意思,只是咧嘴笑了笑,随即再次变回那只皮毛漆黑的大狗,灵活地蹿进螺旋楼梯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我目送他离去,有点纳闷。
“迪科?你在吗?”
一阵隐秘的魔力波动后,年迈的小精灵出现在我身旁。
“迪科一直在旁边,”他尖声说,“迪科没有出现,因为迪科觉得你和布莱克先生或许需要一些单独谈话的空间。”
“我知道,迪科,你一向体贴。我只是对他的行为有点困惑……”我侧头问道,“他为什么坚持要变成阿尼马格斯跑回来?为什么不让你直接带他幻影移形?”
迪科的大耳朵耷拉了一下:“……布莱克先生或许以为,霍格沃茨的反幻影移形咒对迪科也起作用。”
迪科并非霍格沃茨契约的小精灵。
他曾经的主人是个盗猎者,在一次鲁莽的狩猎凤凰行动中跌落悬崖,留下迪科四处漂泊。后来,迪科结识了年轻的韦斯莱教授,经其引荐来到霍格沃茨,并在发现有求必应室后,主动承担起了这个神秘空间的管理职责。
虽然有了安身之所,迪科始终对早年的盗猎生涯心怀愧疚,多年来尽心尽力地救助各种神奇动物。直到我的出现,才帮助他解开了这个心结,并主动在有求必应室内拓展出广袤的空间,细心照料我亲手养育和繁殖的神奇动物们。
我们之间没有缔结主仆魔法,但迪科将我视为最强大的巫师、最尊敬的主人、最忠诚的朋友。在我突然消失的那段时间,他通过有求必应室的契约感知到我的魔力并未消亡,于是坚信我还活着,一直默默守护着这片空间,直到我重新掀起那面挂毯。
小精灵拥有与巫师截然不同的魔法体系,能够感知最细微的魔力波动,也能突破绝大多数魔法封锁,可以在设有反幻影移形咒的霍格沃茨内来去自由——这也是我建议西里斯与迪科同行的原因。有迪科在,哪怕他想一路滚到北福特沼泽,也可以梦想成真。
但显然,他们之间的友谊还没有深厚到那种地步,格兰芬多男巫压根没摸透迪科的本事。
就比方说刚才。
“所以,你们赶路的时候,你没带他体验过?”我问。
“布莱克先生是位友好的巫师,他感谢迪科的照顾,战斗时总是挡在迪科前面,赶路的时候也是,希望迪科坐在他的扫帚后面——”
小精灵突然噤声,动了动那双大耳朵,迅速向我比了一个方向,随后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
我站在原地不动。
城堡的石墙隔绝了球场的喧嚣,走廊里静得可怕。没有平日热闹的交谈和散乱的脚步,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心跳,和袍子摩擦的细微声响。
阳光透过高窗,在冰冷的石砖地上同时投下明亮的光斑和晦暗的阴影,我看着影子边缘翘起的发丝,伸手将头发别到耳后,又抚平巫师袍上的褶皱。
毫无预兆的。
“格林德沃小姐,”我的背后传来蛇类滑过皮肤的冰冷声音,“也许,你不该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个地方?”
声音很轻,很近,很集中,仿佛发生源就轻轻贴在我的颈后。
在我的感知里,那道黑色蝙蝠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一尊石像鬼的阴影里滑了出来,飘到我的背后站定不动,弯下腰,垂着头,宽大的斗篷悬在空中,凝视着我。
“下午好,斯内普教授。”
我礼貌问好,同时转头——油腻的黑发,鹰钩鼻,蜡黄的皮肤,还有那双阴森的黑眼睛——毫无疑问,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呢?”
“我注意到,你最近的行为相当反常。”他慢悠悠地说,高大的身影完全挡住了光线,投下一片压迫性的阴影,“赫奇帕奇的比赛还在继续,你为什么会‘独自’出现在这儿?”
他将‘独自’压得很重。
“结果并没有悬念,我在立场前就确认了这点,”我温声回答,“您当时也在教师席,教授。依您看,结果如何呢?”
“我的看法是,你没有说实话,”斯内普教授的嘴唇扭曲成一个讥讽的弧度,“为什么要远离你的同学,远离赫奇帕奇温暖的公共休息室,‘独自’溜达到塔楼附近呢?”
那双漆黑的眼睛闪闪发亮,像发现了猎物的伏地蝠。
“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
在回复之前,我掏出挂表,瞥了一眼时间。
下午三点,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四个小时,我打算先去地图密室对比炼金轴中吸收的魔力,去厨房吃点东西,洗漱收整,简单眯一会儿,在庆祝会上露个脸,最后再次检查需要携带的物品。
四个小时,刚刚好。
……
所以很遗憾。
没有能留给他——西弗勒斯·斯内普的余裕。
我合上挂表,后退一步,找到一个更舒适的角度与他对视。
“斯内普教授。”
斯莱特林又露出了那种掀起嘴角的得意表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