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在瞬间,那个瘦削高大、头发及肩的西里斯·布莱克取代了黑狗的位置,只有那条黄黑相间的围巾还滑稽地挂在他脖子上。
“看来迪科把你照顾得不错。”
“你不想把比赛看完吗?”
我与他齐齐开口。
又齐齐为对方关注的重点而沉默片刻。
还是熟悉的感觉……有旁人在的场合且不说,一旦独处,简直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这应该是你入学后赫奇帕奇的第一场球赛,”西里斯·布莱克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似乎对这个问题异常执着,“你不想看到最后吗?”
“看来北福特沼泽的风景,还比不上一场小巫师的球赛对你更有吸引力?”我困惑于他的态度,毕竟他之前的错愕与紧张如此明显,我原以为他会迫不及待地追问那个咒语的原理。
“我已经知道比赛结果了,为什么一定要看完呢?”
黑发男巫不理解这个答案。
于是他换了个问法:“你很重视高塔的情况?”
我提早离场的行为似乎让他产生了一些误解。
“……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西里斯,学院杯的归属在我心中远比守护者试炼重要……如果你是这个意思的话。”
守护者既然选择了我,那么试炼只会为我开启,古代魔法终将归顺于我——但学院杯不一样。学院有四个,每个学院上百人,金杯却只有一个。
所以我当然在乎比赛,尽情享受了过程,也充分感受了澎湃的情绪,直到推演出胜局已定才离开——这难道还不够吗?
更何况。
“你好像特别在意我没看完比赛这件事?”我抬手,将他乱系一气的围巾解开,重新理顺,“西里斯,我私以为我们有不少相似之处,你应当能理解我才是……换作是你,会选择看完一场已知结局的比赛吗?”
“不是这样……算了,”他摸了摸颈间被整理妥帖的围巾,放弃了追问,“那地方,森·巴卡尔的高塔,和你描述的有点出入。”
“出入?”我挑眉,“我希望这个‘出入’在你抵达之前就已经存在,而不是你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小探索’。”
“这可说不准,那塔破败得好像我多踩两脚就会彻底塌掉。”
他嗤笑一声,从沾满泥点的旅行斗篷里掏出了我给他的炼金轴。原本古朴黯淡的金属表面,此刻正隐隐流动着蓝白色的幽光,无声宣告着它已被激活并使用过。
“这东西触发了魔法阵,我和迪科进去后差点没能出来……里面的石头巨像和魔法盔甲可比巨怪难缠多了。”
我接过炼金轴,指尖细细感受着其中吸纳的、温和却磅礴的古代魔法力量。它似乎并未因百年的时光而枯竭。
“我提醒过你不要深入的,”我抬眼看他,“画像呢?珀西瓦尔·拉克汉姆校长还在吗?”
西里斯摇了摇头。
“顶楼塌了一半,画像……只有一个被藤蔓缠住的空画框。我只能对着空气说‘奥莉尼斯回来了’。”
依然活跃的古代魔法……和消失的守护者画像。
这似乎和地图密室的现状一致。
我思忖片刻,问:“可小巴蒂告诉我,你并非全无收获?”
“说到这个,你就得感谢我这份勇于探索的宝贵品质了,”西里斯嘴角勾起一个散漫而得意的笑容,“要不是我闯进了魔法阵深处,你也拿不到这个。”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只小巧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怀表,老旧得几乎辨不出原本的金属色泽,但表壳上却布满了复杂而精致的、独属于妖精工艺的蚀刻纹路,正中镶嵌着一颗如同凝固烟雾般的灰色宝石。
“它就放在试炼尽头的台座上,但我打不开它,你试试?”
我接过怀表,指尖拂过冰凉的宝石表面。
“这不是用来‘打开’的。”
西里斯·布莱克反应极快。
“你的意思是……这是个魔法道具?”
“一个定向门钥匙,目的地未知。”我笑了笑,将怀表握在手心,“看来,今晚我们将有一场计划外的冒险了。”
而一个恰如其分的、赫奇帕奇的派对之夜,正是绝佳的掩护。
一个即使消失也无人察觉的完美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