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回过神，也意识到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确实，”他跟着点头，“不可能我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他大概自己查探了些什么，以验证我的猜测到底有几分正确性——”他彻底醒悟过来，用力抹了一把脸，恨恨道：“他骗我！我跟他约法三章过的！”

屋子里又有些不赞同的声音，听着像是没人觉得黑魔头会信守承诺。而邓布利多凝视着哈利，轻声提醒：“他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我猜他只是不提，而不是直接告诉你他什么也没做。”

不说还好，一说哈利更生气了。因为他想起来，确实是他先入为主地认为伏地魔一直在偷懒，黑魔头只是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没有费神纠正他。“他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最可恨的是，他一开始竟然真的被骗过去了！

“左右不影响大局。”邓布利多低声道，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安慰哈利。“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突然间听到这个，哈利不敢相信地望了回去。现在休息？难道不该对伏地魔蓄意误导他的行为做出一二三点反制计划吗？再不济，讨论下影响循环的其他可能因素也行啊？

“你昨晚应该没睡。”邓布利多说，表情和蔼，但语气不容反驳，“养足精神不算浪费时间。”

哈利很想争辩，但他心里知道邓布利多说得对。他确实又累又饿，前胸都要贴后背了。“那你呢？”他强打精神问，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觉察的希冀，“你也认为这一天没办法成功吗？”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就在哈利以为自己得不到回答的时候，他还是开了口：“你认为什么是成功呢，哈利？”

没想到会被反问，哈利愣住了。但他想了想，发现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他来说明摆着。“大家都平安无事地度过这一天吧？”他说，有些不确定。那些不确定不是为他想要的部分，而是他不知道自己所要的会不会被认定为贪心。

闻言，邓布利多笑了，不能说没有欣慰。“那就足够了。”

直至回到格兰芬多塔楼，哈利都没弄明白，邓布利多所说的足够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在罗恩和赫敏还没睡，他们仨又溜上了天文塔顶。

在听完两人从尖叫棚屋的暗道爬回去之后发生的所有事后，两个朋友就跟校长室里的画像一样，完全呆住了。无论是伏地魔落下老魔杖、还是哈利与黑魔头约法三章，都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范畴，更别提之前还存在好几个单日循环这件事本身了。

“……真的不是你的一个梦吗？”罗恩犹自不死心，“不然你多睡睡，睡醒了就好了？”

闻言，赫敏盯了他一眼，有嫌弃也有烦躁。“我相信哈利，”她简明扼要地说，朝着哈利一点头，“如果真能容易解决，你就用不着操心这么多天了。”

其实罗恩的理智也知道自己在奢望。被赫敏这么一说，他垂下脑袋，蔫蔫地缩在一边。

赫敏又盯了他一眼，颇有点恨铁不成钢。但这会儿最重要的还是别的事，她转向哈利，问：“照你的意思，邓布利多教授把‘时间线被扰乱，影响的绝不是仅仅是时间’说了两遍？”

哈利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怎么了？这不是在说紊乱的时间可能会发生事故吗？像是我三年级时看到我自己还以为是詹姆？”

“可在单日循环里不会同时存在两个你。”赫敏犀利地指出，“就算会发生事故，教授也绝不是指你说的那种事故。”

哈利张了张嘴，意识到她是对的。“你想到了什么？”

“这正是我想问你的部分。”赫敏期待地望着他，“你说今天已经是循环的第六次了，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于寻常的部分？”

“啊……”哈利有点纳闷，“我觉得哪里都很正常呀？城堡是老样子，人们也是老样子……等等，”他突然想到了一点，“在用死亡一了百了来试探我之前，伏地魔发现我的手上有牙印。”

“牙印是什么？”赫敏立刻问，连带着低沉的罗恩也抬起了头。

哈利便把自己的手伸出去给他俩挨个看了看。痕迹有点深，但已经开始结痂了。“他对斯内普发火时，我头疼又不敢发出声音，自己咬的。”

“……神秘人会注意这个？”罗恩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

“我也觉得不应当。”哈利赞同，“这事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但他确实第一次注意到。”他耸耸肩，“或许他突然变得关心我的身体健康了。”

这是个十足十的冷笑话，但两个朋友都没笑。

“牙印……手……”赫敏沉吟道，“这能有什么让他特意打听的价值？”

哈利又使劲回忆了一下。“对了，他似乎也盯着自己的手？”随后，他就讲了伏地魔在与斯内普谈话的中途疑似走神的事。“当时我刚回来，还以为他在看老魔杖呢！现在想想，他都能把老魔杖掰成四段了……”

“你刚回来？”赫敏敏感地重复，“那他应该也是刚回来？你和他回来之前也在一块吗？”

闻言，罗恩脸都要皱成一团了，显然对设想哈利跟伏地魔大半夜还待在一起的场景反应不良。

“没错。”哈利点了点头。“为了保证不忘记我要做的事，每天都得保证跟伏地魔——他应当是循环的关键——有所接触。”他停顿了下，“回来之前，我怀疑他正在敷衍我，握手时就用了点劲……”

为了照顾罗恩，哈利已经说得尽可能委婉。但罗恩听了，竟然转而用敬佩的目光看着他。至于赫敏，她先是迷惑不解，接着慢慢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