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满脸都写着不信。但他大概猜出来继续追根究底也不会得到有用的结果，便道：“你刚把你的人都支走了？”

伏地魔微微颔首。“毕竟现成的通讯器就摆在眼前。”

这跟哈利的猜测差不多。其实他一开始就想问这个，但黑魔头率先开了口，他的注意力转移了。他又侧耳听了一阵子，确定城堡那头没有发出任何值得注意的动静。

“那么，照你刚才所说，今天的计划——”他重新看向那双红眼睛，不能说没有怀疑，“是什么？”

伏地魔一眼就能看出，哈利认为他要再次敷衍过去。但这次男孩错了：他真的想到了一个非常具有诱惑力的提议。“前天我们谈到，利用金杯来验证死亡对单日循环的影响；我们现在看到了结果。”

“我以为这话你已经说过了。”哈利迟疑道，有些摸不准话题走向。

“我知道。”对此，伏地魔竟然回以微微一笑。“我还知道，你觉得只要不再有死亡——非自然的那种——就可以避免事情变得更坏。”

“……难道不是这样吗？”哈利开始蹙眉，他闻到了一丝不太妙的气味。“难道你想……”

“噢，没错，我的意见就是反其道而行之。”伏地魔颔首，对男孩的敏锐相当满意。

“……‘反其道而行之’？”哈利慢慢地重复了这句话。他盯着黑魔头，又跟着对方的视线转向桌上的老魔杖，眼睛逐渐瞪得溜圆。

伏地魔继续端详着男孩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唇角的弧度更大了些。“我以为你会举双手双脚赞同呢。既然死亡确实能够缩短循环回溯的时间——毕竟，迄今为止还没发现任何其他影响因素——那我建议直接走向结局不合理吗？省时省力。对你而言，这肯定是最好最快的办法吧？”

“……你真疯了不成？”哈利震惊至极，程度甚至超越了他在神秘事务司目睹伏地魔想要穿越拱门帷幔的时候。“你想让我用老魔杖把你的魂器、包括你自己都杀了？你觉得这样就能一了百了，直接结束单日循环？”

“老实说，我觉得这事发生的概率不低。”伏地魔把手一摊，语气依旧轻松随意。“你就当是第一天重演了，嗯？”

“我——不——同——意——！”哈利勃然大怒。“暂且不提我到底能不能杀死谁——我已经说过无数次了——”他往前一步，抬起的手指直直戳上了黑魔头的胸膛，“只要有可能，我不希望任何人死去！你根本就把我的话当作耳旁风！”

然而伏地魔纹丝不动，从身形到表情都是。“既然如此，那我换个说法。迄今为止，我都不记得我到底死过多少回——”他无奈地耸耸肩，“已经死得有些腻味了，真的。我想，相比于继续无望的循环，可能干脆地去死还更舒服点。而你正好可以帮我这个忙——”

“——我不能！”哈利想也不想地回绝道。“我还想要你行行好，配合一下，好让我们大家都平安无事地离开这一天！”

这话又急又硬，扔在地上似乎都能发出清脆的回声。一时间，没有人说话，连纳吉尼都在它悬空的星光笼子里定住了。

最后，还是伏地魔率先打破了沉默。“我没办法说服你，是不是？”他问，声音很轻。

“那你为什么不能听我一次呢？”哈利咬着牙，瞪了回去。

有那么一瞬间，伏地魔张开嘴，想要说他对影响循环的因素与两人的主观意图之间的联系有所猜测。随即他又改变了主意：他已经说得足够多了，没有必要……

想到这里，黑魔头伸手去够大蛇的笼子，下一秒就幻影移形了。在离开尖叫棚屋的前一刻，他敏捷地避开了一只试图抓住他的手，同时注意到男孩整个人既震惊又失望。

哈，失望？

失望的人是他自己才对。

没有必要，完全没有必要……

“……我还是更相信是因为昨天你没有杀人……如果真的和死亡有关，那就是与所有人的死亡都有关……”

哈利气急时说的话，最终却被验证为正确。

那另一方面呢？哈利还认为单日循环与制造魂器有必然联系，这也是正确的吗？

暂且不提收回魂器的问题——毕竟，他早前损失的魂器已经注定了它们无法在一日内集齐——如果单日循环的产生确实是因为他制造了多个魂器，这是否意味着，无论单日循环有多艰难、有多煎熬，它也都已经逼近结束？

七个魂器，七日循环？

他剩下的时间只有一天了……最多不到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