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魔杖，命运杖，死亡棒。我从它的前任主人那里把它拿来了。我从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坟墓里把它拿来了。”

“主人——让我去找那个男孩——”

伏地魔从斯内普那张惨白凝固得恍如大理石面具的脸上移开视线，看见自己手里正捏着那根老魔杖。但令他额外侧目的并不是老魔杖本身：手掌还残余着尚未消散的痛感，因为刚刚哈利被惹毛时他俩握着的手还没分开，男孩下意识用了劲。

……真的假的？触觉竟然能带到新一天的循环里？

……还是说，因为触觉与思想类似，都是一种可以被称之为主观的感受？

伏地魔重新掀起眼皮，依旧没看另一个人空洞的眼睛。眼下的时间确实接近循环的第一天，但比那次晚了几分钟，他自顾自地思忖。不像是个好消息，如果每次重来的时间都往后推迟的话……或者说，因为累积的、重复的死亡而往后推迟的话……

“主人……？”

约莫是停顿太久，斯内普疑惑地出了声。

闻言，伏地魔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伸手。”

因为话题转换太快，斯内普愣住了。但在伏地魔真正不耐烦之前，他还是反应了过来——黑魔王要的是有黑魔标记的那只胳膊。

伏地魔用魔杖尖端戳了上去。原本深红的印记立刻开始发烫发黑，骷髅嘴里的蛇就跟活过来一样吐着信子。

黑魔头通过食死徒的黑魔印记传递消息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斯内普早就熟悉了。但不知为何，这一次比以往的许多次都更疼。他勉力控制身体颤抖的本能，咬紧牙关，不敢吭声。

“西弗勒斯，”伏地魔移开魔杖的时候说，声音低得几近耳语，“你虽然是个高明的巫师，但我认为你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闻言，斯内普的疼痛瞬间全部化作了冷汗。这话黑魔头数分钟前刚说过、一字不差，他不明白为什么话题又转了回去。即便如此，这还是比黑魔头继续深究老魔杖趁手与否安全得多。“主人，我可以为您……”

伏地魔抬起那只依旧捏着魔杖的手，阻止了斯内普后面的话。在什么都知道又暂时不能轻举妄动的时候，他没有哪怕一分一毫的耐心。“要么你自己走，要么我送你走。”

斯内普毫不费力地听出了里头隐藏的巨大危险。他只迟疑了一瞬，就躬身退下了。

伏地魔站在原地，一个无声的冷嗤从他唇角转瞬即逝。等他再回过身时，地面上的一口旧木箱子发出了窸窸窣窣的摩擦声。是有个黑发男孩在推它，随后对方敏捷地从后面掩盖着的洞口钻了出来。

“确实只有你一个，嗯？”

哈利又听到了熟悉的明知故问。“你还没完没了了是吧？”他忍不住狠狠瞪了男人一眼。

“当然不是。”伏地魔从善如流地咽下救世主相关的那一部分话头，眼神顺势往下一扫，瞥见了男孩手上新鲜的牙印。“怎么回事？”

哈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本想说没问题，随即想起了眼前这人正是罪魁祸首。“还不是你？”他不高兴地回答，“你对着斯内普发火，我脑袋疼得厉害，只能靠咬拳头来阻止自己发出声音！”

“啊……”伏地魔有些许意外。他本来想问哈利是否也有残留的触觉，现在看来不必了；在头痛与现咬的双重影响下，男孩不可能察觉得到那点区别。左右他瞒着他的不止……

但哈利开始狐疑地打量他。“你问这个干什么？”他追问道，“这事前面有好几天都在发生，你到现在才发现？”

伏地魔没有回话。他随意地掸了掸袖子，顺手将老魔杖放到屋子里的唯一一张桌子上。“我还以为你更关心今天的计划呢。”

“噢？”哈利的目光跟着他的手动作，语气里仍旧有些质疑，“难道你终于想干点正事了？”

伏地魔知道，男孩此时一定认为他昨天什么也没做。实际上当然不是，可他没有半分为自己辩驳的欲望——毕竟他就是故意误导对方。“我猜你有一部分是对的。”他轻声道，“比如说，金杯只能实验一次。”

哈利愣了一下，很快就听出了潜台词。“你是不是在暗示，我们这次回来的时间更晚了，就是因为这个？”他四下里打量一圈，“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一天的时间是很有限的。”伏地魔继续陈述，“或许这个单日循环的无形规则是，假如有人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他所能拥有的机会就会跟着减少；更进一步地说，”他的声音倏尔低下去，“假如犯下重复的‘错误’，就会得到更糟糕的‘惩罚’。”

难得从预言中的死敌嘴里听到肯定，但哈利并没有为此感到得意。相反地，他抿紧唇，眉头也蹙了起来。沉默半晌后，他嘟哝道：“我可不想在坏的方面验证我的正确。”

伏地魔本想继续说点什么，闻言忍不住多看了哈利一眼。他已经知道男孩是个天真到令人绝望的性子，可他还是没明白为什么哈利会长成这样——从小寄人篱下，又能比孤儿院好多少呢？

“……行吧，起码我们约法三章的第一条能得到稳定的保证。”哈利再次开口。他抹了把脸，有点烦躁。等他再抬起眼时，正好跟黑魔头揣摩的目光撞个正着。“……你那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伏地魔立刻就说。他确实没费神掩饰，可他也不想费神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