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哈利只能暂且放弃继续与冠冕深入讨论的打算，离开了有求必应室。礼堂的晚饭还没撤，他随便吃了一点，就把赫敏和罗恩都拉到天文塔上，将下午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们。

“……单日循环会因为神秘人制作太多的魂器而产生吗？”罗恩喃喃道，两眼无神地瞪着远处起伏的山峦和林子，“我感觉我已经彻底被你弄晕头了，哈利！”

赫敏咬着下嘴唇，这是她思考时不自觉的小动作。片刻之后，她开口道：“你这个猜测很大胆。我不能告诉你正确与否，但我确实想到了一些东西。”

“你说！”哈利的精神立即为之一振。

“就是有关制造魂器的后果。”赫敏仔细地回忆着，“阿德贝·沃夫林，他在《魔法理论》里提到的魔法基本规则第一条，‘随意篡改最深层次的秘密——生命的来源，自我的精髓——必须准备承担最极端和最危险的后果。’还有邓布利多教授，他在留给我的《诗翁彼豆故事集》备注里也引用了这句话。”

“单日循环能算‘最极端和最危险的后果’吗？”罗恩纳闷地插嘴。

“我还没说完呢！”赫敏瞪他一眼，没好气地继续：“冠冕或许没读过这两本书，但照哈利你刚才说的，他显然抱有类似的观点。既然所有人都在此保持一致，那么，我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就是这个单日循环——”她皱起眉毛，看起来对自己将要说的话不太满意，“不是客观的那种。它有一种隐藏的主观倾向性。”

“主观倾向？”哈利忍不住追问，“你是说，对伏地魔更好的那个方向吗？”

听到这话，罗恩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赫敏则更严肃了一些。“从单日循环的角度来说，是的；但从循环时间会缩短这部分而言，结论完全相反。”

哈利张了张嘴，意识到褐发女孩说得对。“是我太着急了。”他点点头，开始回忆，“关于单日循环，我问过邓布利多。他当时的回答是，他也没想过事情会这样发生。但我接着问他这一切是不是真的的时候，他用我在国王十字车站时的问题反问我……”

倏尔，他瞪大眼睛，他猜到了好友的暗示方向。“现在该不会和国王十字车站的情形一样吧？区别只在是伏地魔主导的？”

“……我不知道。”赫敏又开始咬下嘴唇。“你不是说那里有许多白色的雾气吗？但我们周围的一切都太清晰了，逼真到看不出任何破绽，而且人也很多……”

确实，在国王十字车站的时候，周围场景相对模糊，而且只有他、邓布利多，以及椅子底下的红色婴儿。他既不能确定那里到底是不是车站，也不能确定红色婴儿到底是伏地魔的哪块灵魂……

哈利使劲甩了甩头，想让自己脑袋更清楚点。“或许具体什么情况因人而异？”他试着提出可能的解释，“或许……”

“第一次循环开始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哈利？”罗恩突然开口问。

“就是我们胜利那一天的晚上吗？”哈利一时间没明白话题为什么会转到那里去。在得到点头作为回复后，他无奈地撇了撇嘴：“忙了那么久，午夜时我当然在休息。”

罗恩又点点头。“和我想的一样。”他看了一眼哈利，接着转向赫敏，眼睛闪闪发光，“如果你们刚才的推测是真的，意味着那个时间线里的哈利还在睡觉，对吗？”

“你是说，我可能在梦里碰上了这一切……”哈利低声嘀咕，又想起邓布利多的那句话。是在脑子里发生的事，但也并不意味着不是真的……

赫敏眉头愈发紧锁，看起来跟哈利想到了相同的方向。“我们掌握的线索太少了，现在谈单日循环的本质依旧为时尚早。”

但罗恩已经乐观地认定这就是正确答案了。他用力一拍手，“在梦里绝对是个好消息：你只需要睡醒就行了，哈利！”

哈利总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不过他也不想跟罗恩唱反调。三人又交谈了一会儿，没有更多新推论，赫敏和罗恩就先回格兰芬多塔楼了。

至于哈利自己，他不太期待自己迎着一群人怀疑的目光走过公共休息室的情形，打算晚点再离开。在这段时间里，他原本计划好好捋顺思路。奈何问题实在太过庞大复杂，多次思来想去后，得到的最终结果就是脑子滚成了一团乱麻。

哈利又不得不想起已经安静了大半天的伏地魔本人。他在这边头痛不已，黑魔头在那边不会又休息了吧？

一旦如此设想，哈利的心态立刻就不平衡了。他闭上眼睛，开始尝试在脑袋里呼叫伏地魔。这么做之前，他以为对面大概率还会装死几分钟，就跟以前一样。谁曾想，他刚发出一个音节，就得到了一句清醒至极的回复——

“禁林，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