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越子衿迷迷糊糊睁开眼,全身酸痛得像睡了半辈子的觉。
房间被里三层外三层的隔音咒包围,显得身旁的家伙呼吸声格外明显。
也搞不懂一个鬼魂到底有什么睡觉的必要。
“……”
越子衿坐起身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偷感很重地左右张望,突发奇想弯腰轻轻亲了一下曲有晴的嘴。
小情侣,做这种事,很正常。
悄悄的,不让对象知道,很符合人设。
“偷偷亲我,抓获。”装睡许久的曲有晴坏笑一声,猛地伸出手扣住小偷后颈。
然而越子衿早有预料,在被抓的瞬间用左手死死捂住她的眼睛,单手支撑自己逃离危险范围,“我就知道。”
两人维持着别扭的姿势,像角力一样谁都不肯先松手。
“知道我没睡还亲我,那你就是考虑好后果了!”
“我只是在赌,你不要毁了我好不容易萌发的勇气。”
“你的勇气就不能再汹涌一点吗,这种程度我都不需要做心理建设随时能来。”曲有晴挑衅地握住她维持重心的右手,“要比谁的力气大吗?”
“你把我手掰开了就做好我俩门牙大爆炸的准备吧。”越子衿咬牙切齿,“赶快松手,我脖子和腰很酸。”
“你松我就松,我的眼珠都要被抠出来了也没说什么呀。”
“……想看我脸红没红就直说,我用最直白最简洁最不绕圈子的方式告诉你,是个人以这个姿势强撑这么久都会脸红。”
曲有晴不满意地撇撇嘴,强行把她翻了个面按在自己身上,“哼,什么时候红的我心里有数。”
“乱猜个包啊。”越子衿挣扎了两下毫无效果,干脆就这样别扭地躺着,“这样你不会胸闷缺氧吗?”
“笨蛋青青,我本来就不需要呼吸。”
“哦。”越子衿伸手盲抓她的小吊坠握在手里玩,“我睡多久了?”
“刚好十天。”
“你一直守在我旁边?很闲吗?”
“守你咋也不高兴!”曲有晴的巴掌高高扬起轻轻放下,调整了一下抱她的方式,“再说我也有办公事好吗,对小曲青青阵感兴趣的人这么多,光是给她们解释来源就要费好一会儿功夫呢。”
“‘从冥界偷的’五个字很难解释吗?”
“嗐,谁在意这个啊,整个修真界最疑惑的是小曲青青阵代表什么意思,曲是指曲有晴的话,青青究竟是谁呀?”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青青就是越子衿,这是我对道侣的专属爱称。”
“然后呢?”
“很多人恍然大悟,说原来这位是曲仙友的恋人,修为尚浅但足够与我相配。”曲有晴不悦,“这我可听不惯了,什么叫曲仙友的恋人?久而久之我用小曲青青命名的初衷不就没了吗?怎么能让你成为我的附属!”
越子衿不动声色掰了下她无意间加大力气的手,“嗯,很不错的想法,所以你做了什么?”
“我说——”曲有晴忍不住得意,语调都高了两个度,“她不止是我的恋人,还是我的主人~”
“……原来你恨我吗。”
“我正儿八经的!而且后面也更加仔细地说明了!”
“是更加仔细地造谣吧?”
“你怎么不信我!关键时刻我一向靠谱!而且我觉得当狗也没什么啊,给你当我心甘情愿。”
“我不情愿啊!”
“为什么!你不是说比起猫更喜欢狗吗!”
“我喜欢猫狗关你什么事你他爹不是人吗!”
“我是鬼啊!”
“那不更不关你事了吗!”
“你们平常就喜欢聊这种内容?”
“什么你们,这不就只有我们两个人……”越子衿反驳到一半觉得不对,猛地抬起脑袋,和房间里不知何时出现的第三者对视。
“两位好。”天胜野站在方桌旁直愣愣面对她们的方向,“我说我的,你们躺你们的。”
“你讲点道理!”越子衿羞耻地弹射起身,慌乱中踩到被子跪倒在地,“不要仗着武力值高侵犯别人隐私好吗!”
“就是,能看穿世事了不起啊。”曲有晴把她捞回来,“小情侣黏糊是你能看的吗,变态。”
“非必要我不会主动观察这么细致的事,现在只是碰巧。”天胜野说,“况且更黏糊的我又不是没看过。”
“你不是说你不会观察这么细致吗?为什么还知道其他情侣的相处模式?暴露了吧。”
“不是我看的。”天胜野歪了歪脑袋,语气过于平静反而显出一丝恶劣,“飞涯躺在上上个天胜野的腿上扯开她的遮眼布条说‘你真漂亮’,这个记忆自我诞生就在脑子里了,应该不能怪我。”
越子衿呆傻地看着她,把听到的话在脑子里翻炒多次后捂住耳朵大叫:“啊啊啊啊你不许说!再说我就扎聋自己的耳朵!冥尊知道这件事会杀了我们灭口的!”
曲有晴也喊:“啊啊啊你扎聋我也扎聋!”
“哈哈,聋好啊,龙可是帝王之征。”天胜野笑着接话。
“别闹了飞涯真会杀我们的!”
“没闹啊,她又没有观察世事的能力,你们嘴巴严点就是了。”
“你俩不对付不要牵扯无辜的人啊。”越子衿无奈,“你特意跑一趟应该不是为了爆冥尊黑历史吧,究竟有什么事?”
“你们维护世间和平有功,天道代言人当然有必要特意来道谢。”天胜野说,“虽然多少有些损失,但三界往后千年的轨迹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三界?除了修真界和魔界还有谁?”
“她说的是人界。”曲有晴解答,“皇室格局大变,皇帝病危,受重用的皇男接连死了两个,伍皇后和程姤在趁两界交战乱中取利呢。”
“那确实是好事。”越子衿点头,“然后呢?”
“然后啊……关于外面那位魔族指挥官。”天胜野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天道讲究慈悲,哪怕她做了这么多错事也不会惩罚她的,你明白吗?”
这话的暗示意味过于明显,越子衿当然清楚言下之意,“她身份特殊,马上就会脱离这个世界,圣子大人你不用担心。”
“嗯,这样最好。”天胜野自然也能听懂她的意思。
慕寒霜近期会脱离世界,未来还会不会回来谁都说不准。圣子既然不用担心,那该担心的就该是天道了。
能够斩断天道连接的能力,她必须要留住。
“若非情况特殊我不会和你见这么多次面,现今局势既已稳定下来,你与圣域的联系也该断了。”天胜野说,“我分身出来不便久留,再见。”
“再、再见。”越子衿对着逐渐透明的身影挥手。
“这次的小打小闹只是第一个考验,希望你不要忘记最重要的约定。”
语毕,天胜野的分身彻底不见。
刚醒来就遭到这么一通暗示,越子衿感觉自己就像个刚参加完高一月考被车撞成了植物人再一睁眼已经坐在了高考考场里的倒楣蛋。
曲有晴看出她的压力,出声安慰:“别着急啦,你还只是个元婴期的小徒生而已,先慢慢修炼,之后的事之后再考虑。”
“嗯。”越子衿应声,“只是不知道那时候的天胜野,还会不会是现在的她。”
曲有晴正要再说话,被门外的动静止住话头,“稍等,外面有老鼠。”
“什么老鼠?”越子衿竖耳去听,似乎有人正在说话。
“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了?我们都破坏这么久师姐的隔音咒了她怎么没一点反应?”
“那狗变态瘾上来了哪顾得着你们呀,说不定正打扮越子衿偷偷拍照呢。”
“死尖牙齿别乱说!那我们不是更该破门而入!”
“呃我觉得慕小友的说法还是太保守了。”
“我亦有同感,还是破门而入吧,吕夏你上!”
“好,我特意找师傅要了顶级的破符。”
“哈,有人要攻入你的房间诶。”曲有晴伸出食指,趁外面的人用出破符的瞬间解开门锁上的禁制。
五人猝不及防摔了个大狗趴,被压在最下面的吕夏艰难抬头,“劁!故意趁这时候开门你故意的吧!赔我符!”
“曲二狗你果然是狗……”慕寒霜坏心眼地按住四个人率先站起来,“越子衿你醒了?”
“嗯,刚醒。”越子衿说,“你们挤在一起做什么?”
“她们都好可怕的,每天都打算偷摸闯进你房间!”曲有晴恶人先告状,“要不是有我日夜不歇的守护都不知道她们要映多少张你的小像!”
“师姐你别太过分哈?”来昭一左一右把舍友拽起来,“颠倒黑白可真有一套,有本事把你映像石拿出来看看。”
“我映像石坏了正在修呢。”曲有晴说,“但你们绝对也心怀鬼胎哈,今天还来了个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