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说什么得不得救的?你很看重这点?难道你以前没有得到过帮助吗?”花蓉有些疑惑,但很快把疑问转换成攻心的戏谑,“那真是可怜啊。”
。
慕寒霜的嘴角僵硬一瞬,冷着脸在掌心凝集金属液体发射。
她最讨厌两种情况,一种是圆眼睛的人散发善意,有种天真的残忍;另一种则是吊梢眼的人散发恶意,看上去格外真情实感。
很巧,她的对手把两样都占了。
“小心!”
关键时刻阮玲珑把花蓉拉开,在身前筑起冰盾挡住剧毒液体的攻击。
“干嘛呀说话时不是默认不打架吗?!”
“你最近话本子看多了吧,以前打这么多架有哪次是聊天多于战斗的?”
她俩拌嘴途中被打得连连后退,冰盾反复碎裂又被填补。
“这样不行,再试一次。”阮玲珑说,“这次你在后面牵制远程攻击,我去近身。”
花蓉嘟嘟囔囔用巨木给她开出一条路,搞半天又成她俩比剑法来了。
慕寒霜有些腻烦地空甩链子,“干嘛?车轮战?两个人一块儿上都打不过我就不要尝试软硬皆施唤醒我的良知了行吗?”
阮玲珑嘴角抽搐,“你也知道你没良知啊。”
很意外地,她没有开始嘴遁,只是娴熟地施展几式剑招,和法术配合得当隐隐扩大优势。
慕寒霜望向她坚定的双眼,不免回想原著中的决战时刻。
那时阮玲珑使出致胜技都带着些犹豫,还是在微生万户鼓励和邢悥身亡的双重刺激下才下定决心的,没想到现在仅仅是为了试探自己就这么认真。
慕寒霜鬼使神差慢下动作眼睁睁看着手臂受了一剑,侧过身摘掉她右侧头发的蝴蝶结,“下次别戴了。”
阮玲珑吓得捂着脑袋赶快躲开,“干嘛?!”
“长大了还用这么幼稚的发带?”
“我小时候还没得用呢!”阮玲珑反驳,“别说得跟你是我长辈一样好吗!”
慕寒霜神情真切,“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
“……”阮玲珑抿紧嘴,默默挽手开了个巨大剑阵。
慕寒霜轻笑两声,用更大的金光阵把她还未成型的冰剑打碎,“只可惜……你成长得太晚了。”
铺天盖地的金色光束链接天地不断扩散,要把她们的容身之处挤占到一丝不剩。
花蓉用藤蔓把阮玲珑拉回去,两人共同建了座能暂时遮挡光线的防护墙。
“你惹她了?”花蓉眯着眼睛问,“怎么突然开这么恐怖的阵。”
“我才没有像你那样挑衅。”
“还是得尽量比身法,我俩灵根相克合作的招数太单一,使用次数多了容易被拆解克制。”
“那就先靠近吧,之后看默契。”阮玲珑手腕翻转,远远控制慕寒霜手臂上的剑气,她刚刚在上面附了冰息。
慕寒霜垂眸发现伤口正在结冰,面不改色把那块肉剜掉。
趁这极短的时间阮玲珑和花蓉再度出击,分头一左一右围上来。
慕寒霜皱起眉,看她们这都赶上只觉得特别好笑,就像原著那样喊着什么爱啊羁绊啊就冲上来了。
只可惜原著中的寒凛是真的无措,不像她是在故意露破绽。
冽雪链自主飞出,以圆环的架势拦住来人的步伐。
慕寒霜片刻都没犹豫,对着阮玲珑的方向虚虚一握,苍济的剑身受到牵引带着主人控制不住地往前栽了个跟头;花蓉则是被无形磁场吸引以十分狼狈的姿势砸进地里。
阮玲珑赶忙把苍济架在身前,“到底为什么只和我打?你更讨厌花蓉吧?”
“杀了你一切就结束了,还顾她做什么?”
“难道我小时候得罪过你?严重到你要加入魔族夷平整个修真界?”
慕寒霜拉长语调,“何止啊,灭了全界才算成功。”
“这算什么成功!”
“那你觉得怎么才算?带着你的爱与正义杀了我之后灭掉魔族吗?”
“……是。”
慕寒霜正要嘲讽,阮玲珑又说:“是带着你所说的品质,掌握话语权。如果能打败你话语权就在我和花蓉身上,这难道不是我们之间的成功吗?强者才有资格决定结局,可结局也绝不是只有你死我活这一种解法。”
“话语权?”
慕寒霜对她的理想主义感到拜服,经历磋磨还始终心怀善念的人不叫坚强,叫愚蠢。
“你还不如不知道这三个字的存在。”
冽雪链缠住苍济,将她的主人狠狠砸在半空中的金壁上。
慕寒霜收回武器高高举起,下一刻后背猛地一痛,有什么东西在吸食她的血肉,烙铁般滚烫的根系正在皮肤下蔓延。
“防护的真是到位,只存活这么几颗种子。”花蓉优哉游哉地翻转手腕,扬声示威,“现在停手只要你半条命哦。”
阮玲珑正是借慕寒霜颇具针对性的敌意和她打配合,计谋得逞当即准备开溜。
“咻——”
数道锁链拦住她的步伐。
慕寒霜左手掐诀,右手一甩一握把冽雪链的数根链条合为一柄径长一寸的近身武器。
阮玲珑暗叫不妙,只见慕寒霜忍着痛把破土而出的焰色花朵连根拔起,暖色的火光划过眼眸反而衬得它的主人更加冷漠。
“阮玲珑!!!”
花蓉连连发射出几条藤蔓,以最快的速度往前跑。
只可惜慕寒霜比她更快,紧握着冽雪链直直捅向身前之人的心脏。
阮玲珑紧张到忘了呼吸,强烈的求生欲望化作眼中流转的蓝光,冰系能力被发挥到极致,顷刻冻结万物。
但这短短一瞬仿佛只是幻觉,她只堪堪挪动一点位置就被剧痛贯穿牢牢钉在金壁上。
慕寒霜明明是对着心脏去的,也不知为什么会出现偏差,顾不得思考紧握冽雪链加大力道搅动她左肩的血肉。
“疯子!”花蓉迟来一步,用藤蔓拽走慕寒霜后抱起阮玲珑反方向逃走。
阮玲珑得到自由后也顾不上松懈,扬剑造出一座错综复杂的镜宫藏身。
“闭嘴不许哭!”花蓉把她放下后赶快在肩头点了几个穴,召唤出数片植物依附在冰镜上。
“我没叫啊。”阮玲珑半跪着抬起脑袋,眼泪啪嗒啪嗒掉,“可这生理性眼泪我也止不住啊……”
花蓉把她的脑袋一巴掌按下去,吸收所有植物的生命力凝聚成治愈光球,打在她的伤处,“嘶,都能透过伤口看到背后的镜子了。喜欢捅人就也用剑呗,临时弄把钝器多折磨人,好歹毒的手段。”
“哈哈,说不定她现在也被痛得忍不住哭呢。”阮玲珑勉强扯出个笑容缓和气氛,“你竟然学会木系的治愈法术啦。”
“只是灵力过剩悟到点皮毛,赶不上正经医修的效果。”花蓉听声而动,躲开身旁多出的金色镜面,“好巧,对面偏偏是个金灵根,这个镜宫由你俩共同维持了。”
“灵力混杂,只看谁能更快锁定对方的存在。”
“你的状态不好,最好能一击毙命,还记得我俩以前合作时最常用的招数吗?”
“当然。”阮玲珑颔首,“只不过我俩该怎么先一步找到她?”
“如果有人能看到她的位置就好了……”花蓉摆弄起漂浮的发丝,“等等,你感受到了吗?”
“嗯!”
“出剑!”
——
另一边的慕寒霜在斩断藤蔓后吃了两颗提前准备的治疗药丸。
后背彻骨得疼,甚至能隐隐约约闻到焦味。她现在最讨厌的人从天胜野变成了花蓉这个世界上第二阴险的家伙。
由冰面构成的镜宫毫无征兆拔地而起,气温骤降,冷冽冰霜落在背上竟然还有些止痛的效果。
看着薄薄的霜凝结在皮肤上,她莫名愣了会儿神。
“宿主。”
系统的声音响起。
“道具‘有序空间’即将到期,开启倒计时。一百八十,一百七十九……”
慕寒霜清醒过来,手掌虚虚搭在冰镜上控制金属镜面穿插其中,她的修为高于阮玲珑,肯定能先发现她们的位置。
镜宫将她们三人与外界隔绝,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慕寒霜喘着气在迷宫中小心翼翼地观察。
万籁俱寂中,似乎有一阵很轻很轻的风吹来,轻到像是和她的呼吸声重叠的叹息。
“轰!!”
还不等慕寒霜回头,大地震颤,镜面破碎,偌大的镜宫轰然倒塌,每一片碎片都映照着她即将面对失败的不可置信。
一条火龙迎面冲来,缠绕她后不断收紧,化为扎根于地面的红色巨树。
还来不及感受高温灼烧皮肤的疼痛,寒冰像枝干和花叶一样极速攀援而上,强烈的灵力碰撞引发持续不断的爆炸。
系统的提示也在此时迎来尾声。
“三,
“二,
“一。”
天穹闪烁,空间破碎。
慕寒霜看着和花蓉剑尖交叠的阮玲珑,她又将获得天道眷顾,而自己马上就要被抹除,再也无法来到这个世界。
还不等她做出反应,身侧的空气被撕裂,两只手把她拉入冒着森森寒气的黑色通道。
也正是这个快速的位置变换让她看清了远处倒在地上了无生气的身影。
“绑定者身亡。”
系统的提醒帮她确认既定事实。
“宿主,你的自主任务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