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冥茫被一招打到地里,口吐鲜血,也顾不上疼痛把戟插进地面,原本向内吞没的流沙眼跟吞天巨蟒一样张着血盆大口向外飞掠。
曲有晴追击到中途赶快用雷绳把自己拉走,落地后左手对着半空抓握,若隐若现的黑色磁场框住巨蟒,瞬间瓦解它一半身躯。
两人抢夺对沙粒的控制权,最后还是曲有晴更胜一筹,“绑”着巨蟒冲向地面反噬其主。
冥茫伸出手勉强作挡,视线透过四散的流沙直直投过来,她没有任何施法的动作,仅仅是眸中金光闪过便操控无数锁链从地底窜出。
曲有晴四肢遭到束缚,接触到锁链的部位被石化似有千斤重。
冥茫以最快的速度杀来,对准她的要害刺出一戟。
“你们那边的人是不是眼神都不怎么样?”曲有晴促狭地笑道,“这种破绽也敢接?”
冥茫惊诧地看着刀刃擦着她的手臂划过,这才意识到视觉因光线变化出现了偏差,她正要躲避却被掐住脖颈狠狠砸进地里,趁昙华刺下来前一刻遁进土地。
曲有晴慢悠悠站直身子,静等石化效果减退,她可不想打个架把越子衿的手脚打断。
远远看去花蓉被打飞的样子实在很好笑,她干脆拿出映像石以此为背景拍了个照。
这似乎就是青青所说的战损美学,至于损的是谁不要管。
“哎哟喂。”
后背突然一痛,就像隔空被拧着皮揪了一下,曲有晴确认映像保存后回身用环绕成实心圆的昙华接住破空而来的长戟。
“太弱了,和我对战不拿出真实力必输无疑哦,虽然拼尽全力也不会改变结局但能让你看上去有面子点。”
冥茫半句话都懒得给她,加重力道往前刺。
曲有晴鞋后跟向后滑动两分吗,“你在春生谷秘境是怎么以强欺弱的?高阶合体打元婴好意思吗你?对着这具身体道歉!”
“你脑子有毛病吧。”冥茫不耐烦道,“实力和脑子各过各的。”
“你不满意把你家长叫来。”
“早死了。”
“我不也早死了,去叫!”
冥茫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有种先撤退拼远程的冲动。
她正要收戟却被无形吸力止住脚步,在被垃圾话骚扰期间曲有晴悄悄借昙华遮挡在手心结了个阵,汹涌的雷灵力透过武器几倍传递出去,硬生生将长戟的尖端轰碎。
裂痕自前往后一路蔓延,长戟因承受不住压力化为碎片,把冥茫击飞数丈。
冥茫作为武痴自然对武器颇为重视,怒意充斥胸腔,要知道那可是稀世神武,竟然被人为毁坏了!
她咬着后槽牙从地里拔出一张立体的图画,细看就能发现它简直就像她们所在之地的缩小版。
曲有晴皱眉,只见她把手指点在图上,古战场对应的位置竟也发生改变。
来不及多想她开始避着地形变化往远处跑,但古战场外围的山是最多的,越跑过来越是受限。
冥茫凝结出一柄坚硬无比的岩石戟奋勇直追,远战近战交替优势渐显。
趁短暂的间隙曲有晴再次利用闪电改变位置,双手掐诀向天上地下一指,上至天穹下至地底用两个法阵圈出范围巨大的空间。
原本行动自如的泥土和岩石被减速,逐渐不受控制上下颠倒。
曲有晴为了和冥茫说话用折扇形态的昙华主动上前与之缠斗,“我有正经事和你说,好好听着。”
冥茫哪有兴致和她聊天,吸引半座山一样的巨石从侧面飞来。
曲有晴烦得一拳将它击碎,把冥茫粗暴地丢开,控制九团径长两丈的球状闪电凶残地先后追上去,直接把她打得穿透几座山。
为了防止狡猾的土元素逃跑,赶在她落地前曲有晴直接用铺天盖地的降雷将地面熔成岩浆,“敢跑试试?”
冥茫召来一块石头接住自己免得再往下掉,还来不及喘息就被雷绳牵引回原本的位置。
曲有晴把她钉在巨石上,轻轻松松抢过石戟丢进岩浆,“好好和你说不听是不是?非得找死?”
“打架不就是为了比出高低?我俩才见过几次?有什么好说的?”冥茫好笑,“能和你这种实力的人打一场很尽兴,要杀就杀别废话。”
“变强是为了能够活着,可不是上赶着让更强者杀了自己,你修炼修魔怔了吗?”曲有晴毫不犹豫用昙华把她的左膝捅穿,“这一刀是短暂废了你的行动力,更是替我的灵宠讨公道。竟敢对着飞禽的翅膀下手,杀生不虐生听过没有?”
冥茫痛得扭开脑袋,“那是对家禽。”
“你不是家禽我可就使劲虐了?”曲有晴把她的脸掰正,“听着,我对你没有心软的意思,但也没有灭族的想法,魔尊逝世后能够稳住魔族的家伙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你一个,你够强可以威慑他们,又不会权欲熏心不顾一切卷土重来。你活着才能守护你的族人,明白吗?”
冥茫不解,“你脑子有问题?为什么这么做?”
“整个修真界能对付你的只有我,只要我不出手接下来很多年两界都还能保持明面上的平衡。但姐复活后忙着渡劫没空对付你,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修炼为挑战我做准备吧。”曲有晴说,“我只要小胜也只能小胜,否则圣域那位会抹除我的。”
“笑话,你的意思是天道对魔族心存怜悯吗?”
“它的想法我可不知道,但确实有人比它更共情你们的存在。”曲有晴等了半晌没等到回话,把昙华拔出来,“言尽于此,再给彼此一点时间吧,至于这期间请你保持安静。”
岩浆缓缓向两边涌去,露出宽大的裂口,她把冥茫丢进去后重新封好裂口,抽取其中的热量,大地重归平静。
冥茫最后的表情似乎还有话想说,但那又怎样,给了时间不把握她才懒得听。
曲有晴回头看向战场中心,大家各司其职打得有来有回似乎不需要帮忙,还有什么是需要解决的吗?
福至心灵,她想到了那个修真界的隐患,叫什么来着?
慕寒霜的狗?
总之去找找他吧。
——
携带杀意的利器不分敌我地飞进四人打斗的空隙,这把武器的主人修为显然不低。
顺着被收回的链子看去,大家各有各的惊讶。
花蓉挑眉,“你哪来的修为?”
慕寒霜语气轻佻,“花钱买的,以为我是和你们一样的小偷吗?”
寒凛知道系统商城的存在,有些不满她没有把道具用在自己身上,但当下也没时间责备,“你来得正好,去杀裘迢迢,我继续对付阮玲珑。”
“我看那位可不想放过你呢,好巧,我也不想放过阮玲珑。”慕寒霜说,“如果连原著的路人都解决不了你也没必要存在了。”
她和裘迢迢对视一眼后迅速动手,把想挑战的对手分开。
阮玲珑连着往后退了几丈,“你对我有敌意吗?可是为什么?”
“敌意?也算不上吧,就你‘从前’所受到的天道眷顾我连羡慕都觉得磕碜,更何况敌视?”慕寒霜缓缓把视线移向花蓉,“不如说这位,她才是该敌视你的那个?”
花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觉得现在挑拨离间有什么用吗?就算要挑拨也挑个合适点的由头吧,我甚至没听懂你在说什么。”
慕寒霜早有预料,忍不住发笑,“你们果然不知道,我让越子衿别说她就真的不说,这样看来在某种层面比起你们她好像要更相信我啊?”
阮玲珑冷下脸,握住剑柄的手逐渐加大力气,“你最好主动把你说的内容解释清楚,否则我会揍到你被迫开口。”
“你可没资格在我面前装相。越子衿的来历,你们知道吗?”
“据说你们来自同一个地方,虽然不知为何你会比姐姐掌握更多的东西,但这可不足以成为离间我们的资本。”
“同一个地方?她就用这么草率的理由把你们打发了?”慕寒霜好笑,“同一个村叫同一个地方,同一座城市也叫同一个地方,可我们来自的是同一个世界,和你们的玄幻界截然不同的世界。”
花蓉和阮玲珑转头对视,前者疑惑地指了下自己的脑袋,后者则是无奈摇头。
“以你们的眼界解释也是白搭,我和她从小接受一样的教育一样的思想,来到异界后就是天然的家人,我是她看一眼就能回望故乡的存在,明白吗?”慕寒霜自顾自说完一堆毫无攻击力纯攻心的话,抬手抓了一把空气,“老乡——你肯定在听吧?没有反应就是不反对我说的内容咯?”
风平浪静。
越子衿真的没有反驳。
得到想要的答案慕寒霜倒是起了一身恶寒的鸡皮疙瘩,她刚刚说那番话没有一个字是真情实感的,只是想让阮玲珑和花蓉不爽,没想到还意外戳越子衿心坎上了。
花蓉心烦地吐了口气,“搞什么,本来以为师姐说把姐姐抓过来是指从类似于圣域那样的半仙境抓,还真有更深层次的解释啊。”
其实她们又何尝不知道呢,私底下把越子衿的种族都揣测了个遍,就是没敢往深处想。
慕寒霜给小臂上的鸡皮疙瘩吹了口气,“我也还没说什么吧你就生气了?”
“气啊,姐姐特殊的存在怎么这么多?神秘的恋人、最好的朋友、敬重的老师……现在竟然还来个你?”
花蓉实在无法接受,连慕寒霜都在越子衿心里有一席之地,为什么她不行呢?
“肯定在想什么惹自己不快的东西吧?”阮玲珑破天荒打了她一下,看向慕寒霜,“有话我们会和小衿谈的,我们早就约好了。你在这个节点说这些没用,就算离间成功也改变不了局势。”
“嗯哼,也许只是愱殬你……得救了吧。”
所以才疯狂引出也许能够让你也愱殬的话题。
慕寒霜话只说一半,猝不及防甩出几道气刃,竟然浪费这么多时间来说废话,真是不符合她的作风。
阮玲珑和花蓉以最快的速度撤退,慕寒霜结印万器成型,无数把武器强行把她俩分隔开,只要她们不同时出手就发挥不出分神的实力。
真是好笑,两个灵根相克的人还敢玩默契这套。
阮玲珑尝试上前却被金光短暂致盲,凭直觉冻结迎面飞来的巨斧用苍济将其劈碎,“她作战意识不错但似乎并不擅长近战。”
“我试探一番。”花蓉点头后冲出去,灵活地穿梭于万器之中的同时让阮玲珑控制一层薄冰附着其上。
冰层很快被融化,在灵气干扰下锈蚀金属表面,生存力顽强的植物借小小的空间极速生长反向慕寒霜袭去。
花蓉趁她短时间失神赶快用藤蔓拉近彼此距离强行对招。
慕寒霜不得已臭着脸接她的剑。
花蓉仔细观察,她的链子确实使得不太好,不是那种远程武器对近身武器的被压制,而是像没系统学过武术,纯属地痞无赖式打法。
“你是不是破天荒活到现在认不清自己的定位了?”
“什么叫破天荒活到现在?”花蓉一阵莫名,“我年纪轻轻又没遇到过横祸活着不是很正常吗?”
“天胜野不是常说轨迹吗?你知道按原本的轨迹走你是活不到现在的吗?”慕寒霜问。
“什么意思?我的生命只开始过一次,不是好好活下来了?”
慕寒霜坏笑,“我倒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你进入德生宗时就已经很喜欢微生万户了,在这之前难道发生了什么?”
“好你个混蛋竟然使出这种攻心之术,敢污蔑我和那种傻缺有关系!”花蓉被恶心地牙齿打颤,血气上涌照她的脸挥出一记重拳,“我花蓉一生堂堂正正审美极佳,自始至终只喜欢一个人!”
慕寒霜被打得脸颊火辣辣得疼,强敛怒气,“装个毛线?我就不信你小时候没有借微生家起势的想法,花铭可没少和我们说当年撺掇你的事。”
花蓉脑中闪过多年前的记忆,要不是在秾山时被越子衿所救还真不一定能习得花家秘法。
毕竟刚接受完融合正是最脆弱的时候,火毒侵体一旦得不到治疗,别说红木了,运气好是烧毁原本的根基,控木能力大打折扣,运气不好就是早逝了。
如果真失去引以为傲的天资和竞争继承人的资本,她确实无法保证自己在心智不成熟时会不会因为冲动做出奇怪的举措。
“如果我真过上了那样的人生,想想都觉得绝望,谁愿意当一个愚蠢善殬的无用之人啊。”
慕寒霜看她神情落寞破天荒安慰:“也没必要这么妄自菲薄吧,起码之前我没骂过你。”
花蓉不知道她所说的以前是更远的时光,大惊失色,“你疯了吧?你还没骂过我?如果你这张臭嘴说出来的话都不叫骂还有什么叫骂?”
“给你脸了?给你们解释是越子衿该做的事,我才懒得替她工作。”慕寒霜收起自己那并不算善意的好心,“连你这样的烦人精都能得救,真是踩狗屎运遇见圣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