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就只剩最后一站三级赛了，三级赛冠军也就才250分，而半决赛的失利意味着十六夜基本已经提前出局了。因此获胜的以西也并不完全高兴，谁想成为亲手送好友出局的人呢？

最后倒是十六夜松了口气，像是一直压在胸口的大石终于被打碎一样，拖着半残的意志上前与以西握手拥抱，祝贺朋友终于如愿以偿去闯她的职业网球路了。

这原本是场再正常不过的比赛，可她们却没想到就是这场比赛差点断送了她俩的职业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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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当年，由于同在一个训练基地，又对她们这代选手的实力传得神乎其神，包括东京省队在内的很多职业级选手都来观摩了这两场号称宿命对决的半决赛以及那离谱的决赛。

决赛由月野遥VS以西。当时的星野纯、松竹梅和月野遥这三巨头基本可以算队内T0档，如果说她俩之间还是55开的话，那月野遥对上以西几乎可以提前恭喜她夺冠了。

决赛当天同宿舍的十六夜和左伊藤连礼物都准备好了，没想到决赛上月野遥完全沉浸在自己迸发出的绝招灵感中。虽然到比赛后期她探索的新技能确实眼见着成型了，但比赛也很快就以月野遥1:2不敌以西结束了。

坐在观众席的左伊藤和十六夜虽然早该习惯这种情况，但在关乎个人职业生涯的大赛上她也毫不在意沉浸自我享受，把决赛打得不亦乐乎，着实把左伊藤和十六夜干沉默了。俩人回宿舍的路上还商量着觉得等下还是回避比赛结果和该不该认真对待比赛的问题，主要夸一下她的新绝招算了。

不过，这个新绝招确实值得夸赞。虽然没能亲自站在场上领教，可但凡看到职业队包括教练组的脸色就知道，她开启了一个值得职业队关注的新技能。后来过了很久之后十六夜才知道，原来那个号称在绝境时刻要死不活才能开启的修罗道，被当时未满13岁的月野遥在总决赛上玩着玩着就给开出来了……

天才在此刻彻底具象化，那场总决赛月野遥虽然输了却一战成名。只有十六夜清楚，那时她的身边竟是这样的怪物。

而随着当晚一级赛的落幕，拿下1000分的以西也基本锁定了前7的席位。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不知是谁传出十六夜故意假赛输给以西保她晋级省队资格赛，还列了张假设当时半决赛十六夜获胜并接连拿下后续三级赛的积分数据佐证，要不是当时作为东京队主教练的黑部由于新队员签约事务返回东京，及时制止了谣言传播，最后还不知道离谱成什么样。

十六夜觉得传谣言的人像是脑袋装了浆糊，虽然她的球风确实比较克以西，但以西当天的发挥可以说近乎完美，不断扩大了自己的优势，失误也比平时少得多。而她自己当时的心态则非常消极，一个不认为自己能赢到最后的选手输掉任何一场比赛都不足为奇。再者，谁也没开天眼预知月野遥能在决赛输给以西，何来故意假赛之说。

十六夜曾在内心吐槽，要不是认识月野遥这么久知道她什么德行，无论如何也是她那场才更像假赛吧……

可舆论风向偏偏特意避开月野遥，专攻十六夜和以西是老乡这点没完没了的造谣。直到她离开前夕都没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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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十六夜自诩是个洒脱又别扭的矛盾体，她不想搞煽情，可心里的确有很多不舍。她想给左伊藤加油祝她能最后杀进前7，想叮嘱月野遥有的比赛要不要再认真点别这么胡来否则迟早吃亏，她还想告诉以西不要过于内疚，无论在哪她都不会放弃网球，所以未来一定会顶峰再见。

向来不善言辞的十六夜其实也有很多话想讲给自己的好朋友们。

她就这样蜷着腿靠在叠得整齐的被子坐到了天亮，意外的安静。

说来也奇怪，以前训练时无论睡多久都觉得不够睡，最后这天却怎么也睡不着。

呵呵，大概是不用再去出早操的缘故吧。十六夜竟然放松地舒了口气。

她从9岁那年第一次来参加青训营，如今也有四年了，四年里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了刚来青训营时候的松弛感。

以前，她也能轻松赢比赛，也能像月野遥一样神来一笔就创造出令人惊叹的恶魔化，出场就已经站在了别人不可企及的高度。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不再轻松了呢？

是从原本还有身体优势却在某次体测中被告知要减训练量保证身高发育？是被称为天才的恶魔化打法被越来越多的人看透并针对？是第一次大比分输给星野纯时意识到恶魔化完全没用？还是无数次改变习惯修正技术可到了赛场却完全无效甚至大不如前？

十六夜花了四年时间，终于从“别人口中的天才”，变成了 “自己眼里的普通人”。四年的时光没有像电影回顾一样在脑海流转，她甚至记不清任何一个在午休和夜里刻苦加训的记忆。就连以往每次输掉比赛后积压在心中刻骨铭心的痛苦竟也都随之消散了。

今天的结果并非意外，今天也不会是她的结局。十六夜轻手轻脚背好包拉着行李，最后看了眼还在为了早操体能课努力熟睡的左伊藤和月野遥。

走出这扇门，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一切也都无法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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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三年后，十六夜没想到会以如此乌龙的方式和月野遥重逢，她看着月野遥那依旧抽风的行为逻辑，和三年前过年的那天、当大家被罚后在屋里跳舞逗大家开心的小姑娘一点没变。

可那时她们还不知道第二天就会被告知只会留下7人，她们还以为可以一起打很久很久的网球。

合影中骂骂咧咧却笑的最开心的十六夜因积分最先退出，不久之后原本已经进入前7资格的左伊藤也因个人原因最终退队，而那个把比赛当游戏打着玩的月野遥如今却成为了球风稳健的国家队队长。

一种选择，一种人生。唯一不变的是她们最终又真的相聚了。

十六夜思绪混乱，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时过境迁，却已是不同的心境。

三年前，她走出120宿舍时遇到了站在那里的黑部。或许他是一直等在那。

十六夜同往日般向他行礼，虽然他那时还是国家队主教练并未带过自己，但他的一些话总归是起到了实际的帮助作用。

黑部没多言，只是递给她一个文件袋，里面除了有他整理出的适用于小个子球员的步伐训练计划，还有一份和百宝力的签约合同。

合同几乎包含了十六夜未来5年包括装备支持以及成绩约定。对于职业球员来说，签约知名品牌不仅可以提升个人形象，还可能带来额外的收入来源，如赞助费、广告收入等，但她是个什么成绩都没打出来的业余选手，百宝力这种顶尖一线体育品牌是不可能选择她的。

她看着代理签约的黑部教练的签名，很显然这份合同是百宝力签给他的，而他大可以把这份合同给更有职业星途的星野纯或月野遥，可黑部教练却把一切赌在了自己这个被淘汰的球员身上。

“每个月按时把训练录像寄到这个地址。”黑部点了点文件上的地址信息。

“为什么？”十六夜挺直了背隐忍直言：“教练，我想知道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我见过最热爱网球的选手，为了这份热爱不惜付出一切代价，你正在经历改技术的煎熬过程，可现在即便付出再多，将来网球奖励给你的或许仍然不是一枚奖牌，但这份合同是你应得的。”黑部顿了顿，正视她的双眼道：“十六夜，五島相信你，我也相信你。不久的将来，只要你想，这份对网球的热爱就一定能把你带回到这里。”

黑部说完便转身进了值班室。

十六夜翻过文件袋，只见背面写着一行字。

她借走廊尽头微弱的光才看清：

一个普通人要是能取得成功才应该被称作奇迹，因为努力的天才获得成功完全是意料之内的事。离开之后，记住该记住的，改变能改变的，接受不能改变的，我们等你回来。

而现在，十六夜站在立海大这片她战了三年的球场前，眼神中透着经历过时间洗礼沉淀的对自己技术的自信。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被攥皱了的紫色满天星，嘴角轻轻扬了起来。

我回来了。月野遥。

（未完正文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