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夜曾视月野为青训营时期的头号劲敌。
月野劝她多喝热水,好好训练。
后来在青训营举办的东京省职业队选拔赛的巡回赛中,十六夜由于积分最终未能晋级,不到半年,原本已经晋升至专业队的左伊藤慕伊又忽然选择违约,决定重拾学业,放弃了职业网球路。
直到左伊藤离开体校的前两天,120 宿舍的小群还像往常一样热热闹闹,十六夜还分享着自己首次拍摄的VLOG。可只有月野遥和左伊藤心里清楚,压垮这段并肩同行日子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左伊藤离开前一天——月野遥和前辈平等院花梨的单打决赛(花梨英音昵称卡琳。)
那场她作为王牌压轴出场决胜负的团队赛,是改变了月野遥全部球风的起源。
月野遥曾不止一次想过,倘若那天留在队里观赛的是十六夜而不是左伊藤,那么当她发着高烧气到小脸通红地跑向场边,求助最信任的室友相信她质疑主裁误判时,如果那个坐在场边的人是十六夜而不是左伊藤,那场比赛的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会的吧。月野遥想。可事实就是事实,左伊藤是左伊藤,她年龄虽然最小,却最是沉稳踏实,她会陷入真相和感性的纠结,但最终,她永远只会忠于本心,坦然说出事实。
她左伊藤看到的事实。
月野遥看着眼前的左伊藤,她早就不再纠结那个答案了,她不想再和两年多前一样,在仅存的、关系最好的队友离开前,还在和她分辨一个球有没有出界。
那个球出没出界。月野遥、卡琳、左伊藤、裁判、全场所有人,各有分辨。
因为早在她赛后几乎哭到昏迷的时候,她就已经接受了黑部说的那句“没有任何人会因为一个球而输掉比赛。”
月野遥当然明白,她从来不是一个矫情的选手,所以她委屈抽泣着回怼说误判的又不是一个球。
“可你没有挑战机会了,是你自己选错了挑战的时机。”
月野原以为他必然看穿了主裁的误判,至少看在她年纪小的份上也会像其他教练一样安慰自己几句,所以黑部这番毫不留情地拆台噎得13岁的月野遥一时语塞。
月野气不过地看着眼前这个冷冰冰的讨厌的男人,愤怒的说道:“那你说我应该选择挑战的时机是哪些?!”
“第一盘第四局40平后第一次占先的关键分,第一盘发球胜赛局30平后第五次占先的那一分,第二盘4-4时抢接发上网的那一分……”
黑部当年仅在列出17个球分之后便问月野还要继续听吗。
每盘3次挑战机会,对则保留,失败则扣除一次机会。按照这个数据比例,还不算他没说的分,自己连5%挑战的机会都没选对。
虽然眼泪还在不自主地往下淌,可月野不再哭了。她从躺椅上站起身来看着那时还是网协官员的黑部由纪夫,心中怨怼亏我上次陪你拉球还想着让让你,没想到这人这么无情,可嘴上却大胆问道:“那你能教教我怎么判断吗?”
看着那个原本在球场肆意妄为无谓输赢的小天才,终于显露出不服输的刺眼锋芒。自此,黑部由纪夫开始兼任关东省队网球顾问,而在第二天,他又签了左伊藤的退役申请。
黑部没法帮助一个被父母强势规划人生的左伊藤,也拦不住尚不知情、去训练路上还在和好朋友争辩对错闹脾气的月野遥。
最后,反而是年纪小些、忍让多些的左伊藤慕伊先退了一步,示意月野赶紧跟上队伍去训练,又叮嘱她晚上记得吃退烧药,然后就在大家去训练后独自拉着行李箱离开,并退出了120宿舍的群聊。
你这家伙当初倒是走的轻巧~月野走到立海大球场边,从背后一把搂住左伊藤,故意开玩笑说:“慕伊,那个球我真没出界~”
差点被她兜一跟头的左伊藤理了理额前的发圈后回道:“真的出界了。”
语气和两年前一点没变。
“这么多年了,眼力怎么还是这么差,慕伊,看球看不准没事,看帅哥可要看准哦~”月野叼着棒棒糖说:“来,让我看看,十六夜今天的男主角是谁啊!”
左伊藤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月野,提点她“十六夜被你气得不轻。”
谁承想月野遥联想到是刚才自己路过导致十六夜表白失败,还反过来好心提醒左伊藤这会千万别招惹十六夜。
信息错位,但目标一致,左伊藤想起另一个问题,侧目问道:“你怎么不接电话?”
“你给我打电话了?”
“打了4个,你一个都没接。”
“那就是老问题了。”月野遥接过老室友的手机,丝滑调出话费充值界面,还假装客气地三方比价之后才给自己充了个最划算的套餐。
左伊藤被月野遥的厚脸皮和不见外震撼得战术后仰,只能抻着脖子任由她拿着自己的手机摆弄。
“怎么这个表情?放心啦话费回头转给你。对了慕伊,你难道没发现我现在很会理财吗,小时候我多一秒都懒得看,都是随便点个套餐,你知道的呀。”
“……没什么,只是想说,你买的套餐不是最划算的。”
“不可能!我比了三个套餐!”
“还有第四个。”左伊藤好心把最后一个套餐划拉出来,展示给月野遥看。
“我没招了……”月野默默地把手机还给左伊藤道:“看来人还是要做有天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