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初低头看着手心里的血迹：“他是故意的，他在钓鱼。”

“你说的鱼该不会是指狐狸吧？”陈尚不大喜欢跟谜语人打交道，但看在这人失了魂的份上，勉强忍一次。

不过，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失魂的人思路能保持清晰，真是稀奇。

“听说你们在上个障里碰到一个搞事的白鹤，现在又是狐狸，你们池子里的鱼品类挺混啊。”

对于这个问题，陆云初没法给出解答，但他直觉这件事很快就会有答案：“狐狸是奔着知照来的，先去查查虚尘的方位。”

陈尚不知道怎么又扯到虚尘了，但碰巧了，这事不用查：“刚崔语在群里发消息，有个障降临在她那边的一个夜市，被圈进去的生人不少，她刚好在边界外，看见虚尘和朴云子都进去了。”

不知道该记哪句的年轻警员抬起头，脸上写满了疑惑。

——为什么一个有名的和尚和一个有名的道士会同时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夜市，这真的科学吗？还有这位空降的特调局领导说的都是人话吗，他怎么感觉一个字都听不懂……

陆云初认真地听完，说：“原本朱良要请虚尘过来，但被拒绝了。”

陈尚跟他还是有点默契的：“你是觉得，朱良是障主？”

陆云初点点头。

陈尚觉得不对劲：“可朱良也才死了几个小时，障能这么快形成，是不是有点离谱？”

陆云初抬眼和他对上视线，陈尚也忽然明白了，两人异口同声道：“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呵，有意思，”陈尚笑了一声，抱臂往后仰了仰，“看来除了这只狐狸以外，还有别的鱼在扑腾，就是不知道咬到了谁的钩，这么快就暴露了。”

陆云初眸光微动，像是被他这话点醒了。

陈尚没注意到他的变化，他正在算时间，障和现实的时间流速不同，几分钟过去，也该出来了。

灵诡处大群里弹出新消息的时候，手术室的门也刚好从里面打开了。

“云初，医生——”陈尚的话没说完，身边的陆云初就突然身体前倾，连带着一只手抓在了他的肩膀上。

后者转头的功夫，陆云初已经咳出了一大口血，紧接着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要不是陈尚反应及时拖住了他，这会儿就已经不省人事地砸到地上了。

陈尚脸色阴沉地扶着陆云初，嘴上喊了几遍他的名字，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谁也没想到，刚救完一个，就又倒了一个，更不好的消息是，医院没有诊断出陆云初为什么晕倒。

林知照被人从术后恢复室推出来的时候，接到陈尚通知后赶来的姚清和林霁都在外面等着。

“阿照……护士，我儿子怎么样了呀？”姚清上前几步，心疼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林知照，他的手被石膏和绷带固定着，脸色有些憔悴。

等护士交代完，林霁才勉强松了口气，然后接过轮椅扶手推着人往病房走。

“阿照，你知道云初是怎么回事吗？”

姚清也不放心地看着他，心里有些难受，这两个孩子三天两头地进医院，很难叫人放心。

麻药的劲儿刚过，手腕上的痛感迟缓地传递过来，林知照很轻地吸了口冷气，手掌一摊，不知从哪儿拿出的手机：“魂魄受损，让温思清过来。”

陆云初的病房里，除了躺在床上的本人，就只剩下灵诡处的人。

温思清神情专注地在摆阵，一旁陈尚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他对阵法倒不算是一窍不通，但实在是没学出什么名堂。

林知照静静地坐在轮椅上闭目养神。

“虚尘和朴云子从障里出来了，”几分钟后，陈尚看了群里的信息，然后转头看向林知照，“崔语说虚尘受了重伤，已经送医院了。”

林知照感受到他的视线，睁开眼问：“还说了什么？”

陈尚迟疑了几秒，说：“是朴云子，他在问云初的情况。老大，刚才云初缺了一魂，是您做的？”

林知照平淡地回答：“随我入障了。”

“所以他魂魄才会出问题……难怪医院检查不出来。”只是陈尚不明白，为什么他入障还要带着陆云初的一魂，“您是不是抓到了躲在暗地里的推手？”

林知照现在的思维似乎比这一世苏醒前要清晰一些，但也仅限于他经历过的一些客观事实上：“是妖物，我会尽快解决，你们多加小心。”

陈尚心里有不少疑问，但看他的状态，此刻并不是合适的时机。

“好，对了，外面还有个警局的同行，是为了朱良的案子。”

林知照：“你们自行处理。”

这个人无关紧要，只是被狐妖占用了身体，来试探他这副状态下的底细而已。

陈尚点点头：“我知道了，那云初这边有你们看着，我就先去警局了，朱良的事儿得收个尾。”

温思清所能做的有限，只能尽量吸纳灵气来稳固陆云初的魂魄。

做完这些，她回过头，恰好看到林知照有些怔愣地望着躺在床上的青年：“老大，他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难道是障里的妖怪棘手？”

林知照的视线慢慢滑到她脸上，又很快移开，这让温思清忽然有些坐立不安，就好比前不久跟林知照那通电话里所谈论到的内容，让人觉得准没好事。

过了几秒后，林知照才出声：“自食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