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初捏着符纸踹开门的时候,一闪而过的血红色太过扎眼,害他心脏都跟着颤了两下。
原本打算情况不对就先把经理打晕的,但在看清房间里的情形后,陆云初头脑竟然有些发晕。
他死死攥住门沿,只得依靠本能说了声:“快叫救护车。”
经理定在门口瞪大了眼,想说这怎么着也应该先报警才是,但还是被陆云初一个眼神吓得率先拨通了急救电话。
房间里,不知是死是活的朱良躺在沙发边,靠近玄关的地上有一团血糊糊的东西,而离这东西不过两米的位置上,林知照正安静地抬头看向门口。
手腕上传来源源不断的痛感,他不自觉拧了拧眉,低头看到还在往外流血的伤口,脚下的一滩血似乎也都源于他自己。
“为什么要害怕?”林知照轻声问他,血液随着他的移动滴落了一地。
失血的不是陆云初,可他眼前却一阵阵发黑,直到林知照的声音把他唤回来,他才回归了清醒,也听到了门外会所经理打电话时慌张的说话声。
陆云初没吭声,只是咬紧了牙关,抽出领带紧紧按在面前人的伤处,然后高抬起他的手臂,将领带缠在了伤口上,确定血不再往外涌后才迅速打了个结。
暗红的领带被血浸透,也把陆云初的手心染得温热又粘稠。
林知照神色如常地盯着他,并不明白面前这个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刚打完急救电话的会所经理小心翼翼地探头往里看,看到地上的朱良后眼前又是一黑。
这边脑子里各种不光彩的猜测轮番上演,再瞥到陆云初阴沉的脸色,更是有种自己小命不保的危机感,最后却也只能认命地给领导送去噩耗。
救护车赶到前,陆云初还是开了口:“你故意中招,故意受伤,钓到了什么大鱼?”
林知照看着他,眼中显出几分不解,过了会儿才给他指了指地上的东西,还十分贴心地解释了一句:“狐狸。”
又是妖怪,陆云初扯了扯唇,拉住他另一只要动作的手,脸上半点笑意都没有:“如果没用就别收了,我通知了陈尚,他会过来处理好。”
在楼下等救护车的时候,林知照像是忽然开了窍,抬手搭到他手背上,感受着掌心下的轻微颤抖:“你在害怕,你认为我会死吗?”
陆云初沉默地按着领带不肯松手,承认自己在害怕并不是多么为难的事,可他就是忽然很排斥这个答案。
“林安,你可能应该学着去认识自己,你现在用的是人类的躯壳,这具身体很脆弱,经不起你这样折腾。”
冷不丁被人语气郑重地喊了大名,林知照的眼神似乎发生了某些不易察觉的变化:“时机未到,死不了的。”
陆云初垂眼看着他,忽然收回了手,也没有说话。
就算有想要反驳的,他好像也没那个立场,索性就安静一回。
他知道自己的情绪波动太大,所以才不敢开车去医院。
林知照的手压到了领带上,又慢吞吞地挪开:“本体不在,无法快速修复。”
救护车载着人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市医院。
“肌腱断裂,需要做个缝合手术。”
陆云初看了看旁身侧安静坐着的人,目光在刺眼的伤处停顿了几秒:“好的,麻烦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医生责怪似的看了他一眼,大概是不明白这通电话为什么非要现在打。
陆云初没有出去打,他担心一离开林知照就蹭不到低存在感光环,那样的话会有更多麻烦。
“……楼屿不在a市。”陆云初挂了电话,前面这句是专门说给林知照听的,“医生,麻烦尽快安排手术,谢谢。”
其他人都出去后,林知照才抬起头:“手术?”
今晚的陆云初情绪一直有些低迷,就算是跟他说话,语调也没什么起伏:“我不进手术室。”
他话音刚落,林知照就突然站了起来,还伸出那只健全的手圈住了他的脖子往下压,然后在陆云初疑惑不解的注视下,轻轻抵住了他的额头:“暂借你一魂,多谢。”
“什么……呃……”
陆云初感觉到有东西从自己体内抽离,他意识混沌地抬眼看向林知照,却在恍惚间看到了自己的脸,再眨眼又还是林知照的面孔。
手术室外,陆云初坐在偶尔有人经过的走廊里,猜到林知照肯定给他施了什么术法,所以没有引起任何围观。
当然,也可能单纯是他没什么名气,不过怎样都好,至少没人打扰。
陈尚和一个警局同行赶到医院的时候,林知照还没出来。
“我在这儿。”陆云初招了下手,才把陈尚他们引了过来。
陈尚解开外套扣子,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奇了怪了,我刚看好几眼都没瞧见你,还以为你在哪个病房里偷摸待着呢。”
陆云初面无表情地摇摇头:“朱良真的死了?”
一起过来的警员是专门来做记录的,所以打了招呼后就没再吭声。
陈尚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陆云初:“你看起来不太对劲,像被吓傻了。”
陆云初抬眼看着他,要是平常,回怼的话早就脱口而出了。
“你这是……丢魂了?”说完,陈尚看了看手术室的门,然后才回答了他最开始的问题,“朱良确实死了,为什么这么问?”
陆云初没有直接回答:“狐狸呢?”
陈尚:“内脏都被震碎了,老大下手有点重,我猜魂魄肯定也碎成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