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这边请,我们老板从前天晚上开始就一直做噩梦……”
远处的走廊上隐约传来人声,林知照抬眼看过去,瞧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领着个和尚往一头走去。
不知怎的,他突然站起身,赵瑶吓了一跳,忙问他怎么了。林知照没吭声,拎着奶茶径直朝那边走了过去。赵瑶一看,陆云初正专心拍摄,只好先匆忙跟上林知照。
“站住。”林知照快步走到那和尚后头不远,冷声将人喝住。
赵瑶头都大了,她一路小跑过来,就听到林知照半点不客气的话语,这还是头一次见他这样。
但是不对啊,不是说嗓子不舒服吗,她现在听着一点毛病都没有……
西装男转过身,脸色不大好看:“你是谁?快走开,别冲撞了大师。”
和尚也转了过来,赫然是那位莲华寺的虚尘大师。
他合手道了声佛号:“林先生。”
林知照静静看着他:“段夜柠和顾衣白留的东西,在哪里?”
虚尘看出他的状态异常,下意识探出灵力想要试探,又在边缘止住了这种作死行为。
“那东西是由段顾两家看管,只我一人无法取出。”
林知照面无表情地蹙起眉:“朴云子。”
虚尘微微躬身:“正是,小僧明日便启程去清羽观,尽早将东西送来。”
“嗯。”林知照冷淡地应了一声,转身回去前,又对满脸问号的西装男说,“你的主家自作孽,已无可救药。”
西装男看出虚尘大师对这个年轻人的恭敬态度,所以即使听到这话,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地瞪着眼。
虚尘心中明了,道:“阿弥陀佛,林施主说无解,必是无解,我便不过去了,这佛串赠与你的老板,也算了结了两家的因果。”
西装男没想到会被人半路截胡,苦着脸慌乱地恳求:“大师,请您跟我上去再看看吧,我们老板就等着您来呢!”
“让他的儿孙趁早料理后事,莫要强求。”如果朴云子在,一定能看出来,虚尘主意改得这么迅速,可见原本就不打算进去。
他此行本就只是因为家族关系,否则也不会奔波一趟。现在看来,他这一行的意义已经圆满。
林知照办完了自己的事,转身就走,赵瑶晕乎乎地跟上,走到一半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有些急切地说:“大师好像被拦住了。”
林知照头也不回地“嗯”了一声。
如果不是这和尚姓段,他根本不会多嘴掺和别人的因果。
“知照。”陆云初刚拍完一段,一扭头发现边上坐的俩人都不见了,当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幸亏人没走远。
赵瑶见他脸色不好,连忙解释了一下。
听到她说碰上个和尚之后,陆云初才松了口气,顺手把林知照落下的羽绒服往他身上一披。
“是虚尘吧,什么人还能请动他,有点儿本事。”
林知照神情呆滞地任由他拉好拉链,最后才语速缓慢地说:“我不怕冷。”
陆云初直起腰,轻轻笑了下:“大多数人都怕冷。不然我把工作往后推推,就不用总这样等我了?”
“不,”林知照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的眼睛,“今晚的应酬,也不要推。”
“什么应酬?”陆云初刚问完,就忍不住怀疑对方到底是不是装的,分明思路清晰得很,看不出半点“闭关”的迹象。
只是不等他细究,被赵瑶收着的手机就先一步响了,电话是赵文柯打来的。
等他接完电话,赵瑶忍不住问:“陆哥,你这是什么表情?”
陆云初下意识看向林知照,意有所指道:“晚上有个饭局,流光TV的老板点名要见我。”
“啊,我们现在待的好像就是流光的场地吧?”赵瑶顺手点进备忘录又记上一笔,“那今晚要去吗?”
陆云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当然去,可不能拂了大老板的面子,毕竟我下部戏的独播权大概率就在流光。”
他之前听夏晏提过一嘴,《戏诸侯》虽然还没开拍,但好几个视频平台都已经在争独播版权了,其中流光TV是这几年里风头最盛的一家。
晚上七点,陆云初和林知照准时到场。
流光TV的老板姓朱,年过半百,保养得不错,纵使一身死气,都还能显出点精气神儿。
死气……陆云初琢磨出点不对劲来,不动声色地瞄了身边人一眼。
这是在障外,如果不是眼花,他刚才在这位朱总身上看到了“气”。
“朱总,我给您介绍一下,这就是您想见的那个小陆,陆云初。”
赵文柯还堵在路上,恰巧包厢里有个合作过几次的同行,不知道出于什么动机,自作聪明地领了中间人的定位。
朱总似笑非笑地看向陆云初,完全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自讨没趣的人也算是机灵了一回,讪笑着往边上挪开半步。
“小陆啊,我外孙女很喜欢你。”朱总客套地说了一句,只是周身的死气迫使他没有时间从头寒暄,所以他的目光很快落到了林知照身上,“这位是你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