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初眸光一闪,勾唇说:“久仰,朱总好眼力,他是我朋友。”
朋友……陆云初把这两个字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弟弟这个称呼了。
朱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陆云初也不客气,直接在临位坐了下来,又神色自如地勾手招服务生过来倒水,不知道的还当他真是来吃饭的。
看他们这么沉得住气,朱总的眼神变了又变,最后只能主动开口:“小陆,听说你这朋友是星辰的股东,不知道能否引荐一下,交个朋友?”
原来是奔着这个来的。
陆云初转头看看林知照,心想他肯定早就料到了,所以才没让自己推掉这个应酬。
“朱总开口,那当然是可以,但我朋友不太爱说话,您别见怪。”
朱总:“怎么会,林先生肯赏脸过来,还是托了小陆你的福,往后你的戏我可得让人多上上心。”
陆云初:“您客气了,不过您找知照,是要谈生意上的事儿吗?其实他一般不太管事的,我就怕错了方向,耽误了您的事。”
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搭话,像两个假人似的,林知照眨了下眼,不知听没听进去。
外界一直有传言,星辰集团有位大股东从没公开露过面,但话语权很重,而且是个年轻人。
之前陆云初违约时,林知照出示过一张名片,从那次开始,就有人顺藤摸瓜把这两个身份关联到了一起,竟然意外地契合。
等朱总说到莲华寺的时候,陆云初才明白了,看来是跟下午遇到虚尘的事有关。
这顿饭不是专门给陆云初准备的,还邀请了其他人,虽然都是一个圈子,但显然陆云初是临时插进来的那个。
所以等其他人到齐,陆云初才不紧不慢地把皮球踢了回去,话没说死,更不会直接替林知照揽活。
陆云初酒量不好,这种时候更不可能多喝,但耐不住有人故意使坏,敬酒不成就装手滑。
“没事儿,就是可惜了衣服,”陆云初用餐巾在西装上胡乱擦了几下,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一眼手滑的同行,“知照,陪我去一下洗手间。”
林知照转头看着他,余光里的朱总正眼巴巴望着他们。
“不,”这一个字叫朱总身体都没那么紧绷了,“累了。”
知道他话里有话,陆云初还是没忍住凑过去,小声问了一句:“真不陪我?没几步路。”
林知照心平气和地看着他:“好好整理,不能失了礼数。”
有段时间没听他说这么古板的话了,陆云初却有点顾不上调侃:“嗯,知道了。”
这次的应酬是林知照要他来的,姓朱的想借星辰的名头再请虚尘来一趟,现在林知照又暗示他晚点回来,也不知道是想做什么。
西装上洒了酒,再怎么擦也没用,所以陆云初也干脆不做无用功,直接脱了西服去露台消磨时间。
冷风一吹,脑子也跟着清醒了些。那个姓朱的不对劲,一身死气,明明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迹象,就算回光返照,也不可能维持这么久。
“喂,大师,打扰一下,你能算出朱良的死亡时间吗?”陆云初不确定自己现在回去会不会坏事,只能先打电话找外援。
电话那头的虚尘似乎在一条喧闹的街上,闹市人群的烟火气混在电流声中一并传了过来。
虚尘暂停下找人问路的动作:“我推算过,如果他带着佛串安生些,能活到明天。”
刚才在朱总身上可没瞧见什么佛珠之类的,陆云初把搭在椅子上的西服拢进臂弯,问:“那你现在能再推算一次吗?”
他不是会无缘无故搞事的人,所以虚尘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应下了。
“……他已经死了。”虚尘猜到他那边出了变故,“你看到他了?”
就这几分钟的功夫,陆云初已经回到了包厢,但他还是晚了一步,包厢里的人已经全倒了,而林知照和朱良不知所踪。
另一头,虚尘察觉到他情绪不对,直接问道:“你现在在哪儿?”
陆云初死死捏着门把手,顺便跟他说了地址,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虚尘看着手机屏幕愣了下,隐约意识到了什么,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阿弥陀佛。”
他才刚到c市,可惜某个道士不爱待在道馆,总往闹市里钻,往往是用不到时一直出来现眼,现在要找人又难如登天。
陆云初一边去临近的几个包厢里查看,一边拨通了陆沅沫助理的电话。
三分钟后,会所经理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得了明确指令后又赶紧让人去查走廊监控。
“陆、陆先生,您看到监控里拍到的黑气了吗?这什么东西,怎么会裹在人身上啊?”会所经理结结巴巴地说着,完了又给自己洗脑,“应该是镜头坏了吧,怎么会糊成这样?”
跟他一起过来的员工显然也受到了惊吓:“经理,你有没有刷到网上的帖子,就是那个很多人做同一个梦的怪事……”
“他们去了十五楼,房卡给我。”陆云初当然也看到了监控里的景象,林知照似乎是自愿跟着朱良走的,而朱良身上的黑气一直在企图往林知照身上缠。
岌岌可危的工作岗位战胜了恐惧,经理猛地回过神:“陆先生,我给您带路,这边。”
一路上陆云初脑子里想了很多,最后的定论是四个字——剜肉补疮。
就凭林知照每次在障里的情况,他太清楚这个人为达目的能破釜沉舟到什么程度,把自己当诱饵的事他完全做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