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得让观众看不出有下了水的痕迹。
换装的过程会非常迅速,一个人肯定完成不了。
柳司珩问赵妈妈那天守在后台伺候的人是谁,赵妈妈回想片刻,说:“是一家胭脂店的掌柜,叫春晓,在京都颇有些名气,好多大户人家举办歌舞晚宴都是找她给姑娘们打扮。”
柳司珩和宋序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柳司珩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银票给赵妈妈:“闻人现在也不知道在哪,这几天就先别开张了,把钱给下面的人发下去,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像鬼画杀人这种谣言我不希望再在外面听到。”
“是,公子放心,我明白。”
宋序拉住柳司珩的衣袖,“柳司珩,出发前我想先去确认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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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情况与我们猜的差不多,那天上台的肯定不是兰朵,凶手杀了她,提前将尸骨藏在暗道里,跳下水之后让尸骨上浮,自己则溜之大吉。”
宋序快步追在柳司珩后面,走得气喘吁吁,嘴唇被喘息吹得发白。
他艰难地拉了下箧笥的背带,断断续续地说道。
“可惜闻人不在,凭他的画技,想还原尸骨的模样不成问题。”柳司珩步子一下子顿住了,宋序脚下有些悬浮,整个人撞进了柳司珩怀里。
柳司珩温柔一笑,搀他站好,“慢点。”
“你干嘛突然不走了。”宋序揉着额头抱怨道。
柳司珩目光上移,宋序也抬起头来,见店家的牌匾上写着“香雪坊”。
柳司珩说:“到了。”
胭脂铺的门面不大,但极为精致,分前堂和后室,前堂是顾客选购胭脂水粉的地方,后室则是制作和存放原材料的地方。
前堂的小姑娘一看二人进来,便忙上前问:“二位公子可是要为家中娘子置办些什么,我们家品类很全的,您可以随便看看也可以告诉奴家您娘子的喜好,奴家定能为您挑选最合适的。”
柳司珩随便拿起一盒香膏,而后用扇子指了指宋序,“你看他适合什么?”
“他?”小姑娘愣了愣,似乎还没能反应过来。
宋序被这话惊得一颤,有些难为情,面红耳赤道:“你有病吧?”
小姑娘稍一思?便明白过来,连连摇手说:“不妨事不妨事,男子用的香膏我们也有,小公子是喜欢四时清味还是北苑名芳?”
“都拿来给……唔。”柳司珩的嘴及时被宋序捂紧,小声在他耳边说:“你还有没有点正经事。”
接着宋序拿出特察司令牌,“官府办案,叫你们掌柜的出来。”
***
春晓的打扮极为简单,就一件素雅的白袍,用臂绳将袖子束到了手肘,头发用发簪盘起,散落下许多碎发,却丝毫不显得凌乱。
这般打扮不像是做脂粉生意的,更像是京中秀外慧中的才女。
让宋序一下就想到了旻南侯家的小姐。
那叫一个明眸皓齿、文采风流,相比起来这春晓虽在气质上与她无异,可样貌……
看得出春晓曾经应该也是个美人,就算不是国色天香那肯定也是小家碧玉,一双眼睛柔和而水润,眉毛弯曲如柳叶,给人一种善良、温柔的感觉。
然而下半张脸却要骇人得多。
大抵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留下了很大一块烫伤疤痕。
“见过上官。”春晓她缓缓屈膝,双手在身前交叠,微微躬身。
她的嗓音有些粗哑,略带冷意,有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不知二位上官找奴家所为何事?”
宋序说:“昨日见喜三元出了命案,听那里的虔婆赵妈妈说,当天应该是你负责在后台替兰朵换装,我们想找你详细了解当时的情况。”
“是,只要奴家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春晓微微偏头,对那小姑娘道:“去给二位上官泡两杯茶。”
小姑娘下去后三人落座,宋序皱了皱鼻头,“好香啊。”
春晓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发丝别到耳后,“做的脂粉生意嘛,在所难免,上官可是闻不惯?”
“不不不,就是觉得有些熟悉。”宋序低头从箱子中拿出他的手记本,继续问:“嗯……当时兰朵下水后可有回过后台?”
春晓摇摇头,“并未回过,我和蓉儿,就是刚才那丫头,我们等了很久,但始终没等到兰朵姑娘过来。”
“再后来,就听到外面说死人了。”
“二位有所不知,我家这小娘子八字弱,算命先生说她不能沾上晦气,奴家就先赶紧带她回家了。”
“也就是说,当时屋里就你们两个人?”
“不错。”
宋序写完,不知道还要问什么,便抬头向柳司珩眼神求助。
柳司珩折扇轻敲着桌沿,悠悠道:“春晓娘子同伽罗两姐妹关系如何,什么时候认识的?”
“关系……也就那样吧,不好不坏普普通通。”
“说到底她们也只是奴家的客人,与奴家相识不足三日,若不是赵妈妈请奴家到见喜三元给她二人香妆,或许奴家与她们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柳司珩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话里带了几分玩味,“吼?是这样吗,那娘子为何要在演出前一天给伽罗兰朵送糕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