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云霄离开没多久,自西北快马加鞭的密报送到行宫。
皇帝展开密报,一目十行,顿时眉开眼笑。
回鹘突发白灾,原本的冬牧场已经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三部的营帐已有两部损毁,路上常见冻死的牲畜,更不见有人生还,唯有一部尚在苟延残喘。
如此一来,回鹘至少需要十年休养生息,这白灾来得好,让他身心舒展。
荣亲王的马车又大又稳,暮色中,霍云霄坐在荣亲王的马车中闭目养神。
颠簸中不知压到什么,车轮咯吱一声,赶车的内侍连忙与她赔礼,又停车查看。
一缕特殊的香味绕过鼻尖,她睁开眼,季善穿着一身黑衣,正笑盈盈地坐在她面前。
“惊扰小姐了。”内侍检查妥当,重新赶车。
车中二人轻声耳语。
“皇帝没为难你吧?”
霍云霄点点头,不敢随意评价天子,只得委屈道:“吓死我了。”
戏文里常说“伴君如伴虎”,这话果然不假,也不知道皇帝到底想听什么,好像回答什么都不对。
见她有些困顿,季善说:“睡会儿吧,等回到家再说。”
好像有魔力一般,霍云霄闭上眼靠在马车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再睁开眼,是内侍在车外说话。
“霍小姐,请下车吧。”
她摸了摸脸和发髻,又正了正衣襟,钻出马车。
“辛苦大人了,夜已深,如不嫌弃可在我家中歇息,明天再走。”
内侍点点头,说道:“如此就叨扰了。”
霍云霄叫来俞伯安顿大人,又叫青梅青鸟先去休息,自己回了房。
院子里没什么动静,雪翼应该是在屋里,霍云霄进屋后把门关紧。
季善果然已经在她房中等着了,此时正抱着雪翼窝在她的榻子上。
见她进门,他起身道:“雪翼活泼得很,把我扑到榻上了。”
她一到,雪翼不再黏着季善,转而来找她,不过它似有分寸,并不扑她,只是围着她又闻又蹭。
她摸摸拍拍,轻声说道:“去自己玩吧。”
雪翼转着圈趴进了窝中,装模作样地叹口气。
季善夸奖道:“看来你养犬的天赋比我都好。”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
“吓坏了吧,幸好有荣亲王陪着,我还算放心些。”
“他与你关系倒是亲密,我走时他还在说你的好话。”
“哦?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并非花心之人,放在京城都十分抢手……”
她捂嘴偷笑,揶揄着说:“我看他都想和你过日子了。”
季善哼笑一声,心道自己真是杞人忧天,霍云霄胆子大得很,竟敢调侃他和荣亲王。
他问:“荣亲王应该还说了别的话,怎么不提了?”
荣亲王还说什么了……
他说,他如今心仪于你,可万不能错过。
霍云霄瞧上季善的眉眼,俏脸一红。
他嘴角微微上挑,银灰色的眼睛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就算是说起玩笑话也显得那么认真。
不等她回答,季善满眼含笑,柔情似水。
“罗城的景色如何?”他问。
霍云霄微怔,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茫然回答:“别有风味。”
“回鹘比罗城还要美,想去看看吗?”
原来是为这个,霍云霄歪歪头,反问道:“你不是说,如果今冬安然无恙再邀我共游吗,难道冬天竟然悄悄走了?”
角落的雪翼已经入睡,发出轻轻的鼾声,在这样滑稽又温馨的乐曲中,她明亮如星辰的眼眸望向他,有笑意,有调皮,还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敲在他的心上。
他正色道:“我的冬天已经过去了。”
“哼——”
短促的声音引得两人看去,雪翼似乎正在做梦,腿用力蹬着,梦里还在奔跑。
季善望向霍云霄,她也望着他,此刻,问题的答案呼之欲出,早已无需她再说明。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只低头笑笑,说道:“这几天好好休息。”
夜色中,他回到犬舍,兴奋地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