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和风挣出水面,水珠划过面颊。
锖兔的目光聚焦在一滴从眉间划过鼻翼,又一路滚至下巴的水珠上。
从它的滚落痕迹可得,和风的五官都如他所见。很清晰,很分明,很……
他好像意识到什么了。
和风先前的头发太挡视线了,卷曲着,拂过来、拂过去,和皮肤的颜色扎堆,更是很容易混淆。就算不因为这个两眼空空,最先注意到的也会是一双很真诚的眼睛……然后就是,很真诚的话语。
每次发言都一下吸引了人的注意。
再加上和风气质太温和,目光太谦逊。害的他都没正经打量过这位同伴的长相。
现在黑发柔顺地贴着皮肤,对比下来,总觉得令人很不自在……
哈哈……其实有点古怪……这么说不好,但是……
“锖兔,你看了这么久,有发现哪里不对吗?”
锖兔下意识站直,“没有!”
嗯?
和风留给他一个古怪的视线,又潜了下去。
水面下,她又挥起了刀。
就是这样,和风的语气没变,但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像以前温和了。单看不觉得有什么,经历过以前的人一定会下意识以为她心情不好的。
因为以前的一片浅白浅蓝里,对面的人会自然而然地美化……虚化……从轻柔的声音里生出一个温和的表情……
以为她一直在温柔地注视着自己什么的。
原来以前她常常面无表情吗?
还会皱眉头!
原来除了微笑她有做出其他表情吗!
这个世界真是好奇妙。
感觉太惊人了。
锖兔缓了缓,没反思出以前有哪里应对失败,不由得向前走了两步,准备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表情有没有被弱化或者放大。
俯身看去,水下是一动不动的和风。
!
锖兔大惊失色,粉橙色半长发包围的脸上,出现了足以令人忽略发色瞳色的惊恐表情。
“到底怎么回事啊,换气都忘记了吗!”
“这不是,想试试自己的极限。”和风露出了一个虚弱但很充实的笑容。
“……”
果然还是不习惯这张脸,他都吵不下去了。
转身冷静了一下,锖兔又转回来。
“……”
忘记要说什么了。
“锖兔,你这几天好奇怪。我这样不是很帅气吗?你觉得很丑?”
“没有……”锖兔虚弱地说,“总感觉有人在假扮你。”
抹了抹脸颊边的头发,和风觉得蛮兴奋的。
感觉跟重新做人了一样。
“这样才是我最真实的模样也说不定呢,没有了其他因素的干扰……或者还需要剃个光头。”
“别!”
锖兔毫不怀疑她会这么干,但是这不好吧。
他不敢不阻止。
和风一直表现出身边一切都是累赘的样子,羽织也讨厌,发绳也讨厌,长发也讨厌。还喜欢这种超短发,和狰狞的能面。
说不定她对光头是很向往的!
不过说到累赘。她倒是对绑负重很下得去决心。
锖兔不放心地叮嘱:“你可千万不要绑负重下去哦,我不确定那样还托不托得起来。”
和风重重点头,她可不想死。
“今天就练到这里吧,我估计效果只能一点点地显现。剩下的时间就去找人按摩。”
锖兔一向是无意间跟着她的,对此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很羡慕。
按摩之后能长高,能缓解肌肉酸痛,能有非常舒适的体验……
可惜他没有实体,长不高,也不会肌肉酸痛。
唉。
不管看到和风享受,还是变强,都挺让人难受的。
但又很欣慰。
后辈如此,他应该开心才对。
两人速度不快,走到了和风找到的一家成员按摩技巧非常好的紫藤花之屋。
一般剑士都不会来得这么频繁,所以和风算常客了,这里所有人都认识她,也很喜欢她。
这次家主来开门,却迷茫地问:“和风怎么没来?”
和风僵住了。
锖兔“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就站在这呢。”
这位姐姐左看看右看看,把目光放到了和风……的背后。
锖兔隐去了身形,可能是憋不住笑了。
和风想到能让他开心开心,心情也还算好。发现自己没面具帽子可以摘,就只点了点头。
“我在这呢。”
姐姐礼貌性地听完,惊讶道:“你是女孩子啊。”
啊?
她怀疑是在恶作剧。
可是问了半天,她居然真的没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