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奈乎是个天生的钢琴家,记忆出众,眼力超然,和风教她的时候,觉得自己应该是世界上最轻松的老师了。
比起香奈乎,时透无一郎的积极性就差很多。虽然琴声响起,他就会从发呆的状态脱离,但是他没有任何行动的意思。
不过伤的这么重,不动倒是挺好的。
和风有注意到他的神情是根据演奏者的情感变化而转变的。便想起来引出他不同的反应。
开心,他感受得出来,但表现不出来。
伤心,他不自觉地就流下了眼泪。
最后是愤怒。
和风看着他的脸,读出其中的茫然,和无所适从。
就像一座笼子封闭了怒火吧。
看着他怔忡的神色,和风也觉得难过。
当下手,时透无一郎问她:“这是怎么了?”
蝴蝶忍同样悲伤地看着他们,她说:“这是愤怒。”
和风知道无一郎想要的答案不是这个。也许他是希望找回失去的记忆。
但是这是他为了保护自己而忘掉的,产屋敷耀哉没有告诉他真相,也许就是考虑到他的承受能力。和风和蝴蝶忍自然也不准备告诉他了。
气氛太沉重了,和风抬起手,又弹了一首轻快的歌曲。
看着自己活动自如的手指,她不免想起自己被限制的身体。
“忍小姐,我什么时候能开始练习剑道?”
听到这句话,时透无一郎的眼睛猛地亮起来。
他好像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了。
蝴蝶忍与和风都没注意到这一点,她们正常对话中——
“恢复得很好,但是稳妥起见,过两天再说吧。”
“两天后就可以了吗?”
“还得进行康复训练。”
蝴蝶忍无奈,“你的年纪还小,不能留下后遗症啊。而且也不用急,时间很多的。”
和风没有反驳。只有她知道,时间不多的。
就像不久前发生的事。
如果她早一点来到蝶屋,再早一点醒悟,早一点反应过来。也许无一郎的哥哥就不会出事了。
因为她是先知啊。
她本来能救那个孩子的。
只要想清楚了这件事,每分每秒都痛苦得难以呼吸。
她身上发生的事本来就已经很糟糕了,当时她做的就够差劲了,现在又一次犯错。
真的太可恶了。
所以并不是一切都无所谓了啊。虽然她失去了过去拥有的一切,也没有资格自暴自弃的。就这样平淡地养伤,被命运裹挟着往前走,也是不被允许的。
因为她有能力,而有能力的人就要承受更多的责任。
每晚夜深人静的时候,和风都要拿出父亲送她的礼物,握着那颗宝石道歉。
当初是她能力不够,现在也是她背叛得太快。
真的很抱歉,这么快就逃开,只顾着自己轻松,连现实都不敢接受。很抱歉,现在这么快地振作起来,去做自己的事。
爸爸妈妈,我很爱你们的。
只是我不敢消沉。
脑海中那些人的样子那么清晰,就算没有见过,也不能放任他们出事啊。
灶门一家,距离他们出事还有一段时间。但是这就像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令人担忧惊恐。
和风忍不下去了。
原本要第一时间解决呼吸法的时候,现在她决定先找到他们,带他们离开危险地带。
“和风?”
“没事,走神了而已。”
和风神色如常地面对蝴蝶忍,按部就班地和无一郎、香奈乎相处。
这种事情自己知道就行了,告诉别人也只会徒增烦恼。而且她也没法解释,这神奇的记忆是怎么出现的。
归根结底,没忘掉前世记忆的人,很容易被当成怪胎吧。所以不想出风头,不想被异常目光盯着的话,还是隐藏好吧。
“休息一下吧。”
和风揉着香奈乎的手,问她:“你喜欢哪一首曲子?”
香奈乎的表情变化了百分之一。
和风笑了笑,指着曲谱问她,“是这个吗?还是这个……”
“这一首?”
和风跟随直觉,停在了这里。
“很温柔呢。因为和姐姐相似吗?”
香奈乎的眼睛微不可查地瞪大了一点。
和风继续说:“不是蝴蝶忍?是蝴蝶香奈惠对不对。”
“!”
和风更开心了。
“香奈乎,你好可爱。”
总感觉这样下去,没过多久就可以变成一个正常人了呢。
好吧,其实还隔的很远。但是能读懂意思的话,说不说话也无所谓啊。
时透无一郎的表情就不太好猜了。
像现在,和风只看得出他在思考。
至于是在思考哪片云更白还是哪个泡泡更圆,就不知道了。
“无一郎,你喜欢哪一首曲子?”
时透无一郎毫不犹豫地指向那首让他愤怒的曲目。
“啊……也许不该让你听的。”和风淡淡地说,“你不能偷偷练习。”
“……”
这天,时透无一郎想起了“读心术”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