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风坐在窗前,桌上摆着纸笔。
因为记忆不那么清晰,回忆起来也不是很顺畅。所以她只能写一会儿思考一会儿,时不时还要涂涂改改。
现在大体梳理清楚了,她突然想起,自从来到蝶屋,她还没有碰过笔呢。
以前养成的什么读书练字的习惯,好像都见鬼去了。
就连现在想起来后,她也没有出现之前强迫症一样维持习惯的念头。
今时不同往日了啊。
“和风。”
是蝴蝶忍。
和风放下笔,没有刻意掩盖书上的字迹。
反正要看也是看不懂的。
蝴蝶忍路过时确实凭高度优势看到了些什么,她没多想,坐下来才反应过来上面不知道用的都是什么语言。
居然加密了……
再次感慨现在的孩子让人难以读懂,蝴蝶忍坐下,心平气和地试图和和风谈心。
她觉得对方可能没有这个意向但是……主公期待的事,她总要帮忙的。
“和风,你和时透同龄吧?”
“是。”
“既然你们同龄,是不是更加有共同话题呢?”蝴蝶忍笑着说,“时透不幸失去了记忆,很可怜呢。”
和风看了她一眼,没有说出失礼的话。
但是她确实想的是——我不可怜吗?
这很离谱,不像她的家教能形成的想法。可能她真是疯了吧。
苦难这种事没有什么可比的。而且,关于时透无一郎,她觉得她有义务帮助。
和风平淡地应下了关照对方的事。
蝴蝶忍从她脸上看不出什么,不过她想,和风不会做什么不好的事。这种疗法也总要期待些不可预料事件的。
就由他们去吧。
“要好好相处哦。”
和风离开的脚步一顿。
“忍小姐,请问你今年多大?”
“我?我十四。”
十四岁。
和风也不知道自己提问的意义在哪,但她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了。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低着头离开了。
蝴蝶忍看她这副不在状态的样子,怀疑她和无一郎又要杵在那儿当门神了。叹了口气,还是跟了上去。
应该不会撞到墙壁吧。
事实证明偶尔神游的人和已经熟悉这种状态的人是完全不同的。要是别人,大概已经因为不专心而闹出什么事。和风却一路顺顺利利地抵达了时透无一郎身边。
甚至找人的时候也都一副放空的神情,也不知道是不是额外有个大脑可以处理事情,一边发呆一边居然选了几个有可能的地点,最后在庭院边找到了人。
这时候时透无一郎也没发现来了人,他身边正吹泡泡的栗花落香奈乎也一动不动,只是循环吹着泡泡。就像机器。
蝴蝶忍沉默,痛苦闭目。
这三个不在状态的典范居然聚在一起了吗!
泡泡水是她给香奈乎的,本意是给她找点东西玩。但是叫和风过来的目的并不是一起放空自己啊。
她相信主公也是希望他们能鲜活起来,说说笑笑,能够从自己的世界里脱离……
要是大家都陪着香奈乎吹泡泡……
主公大人,真是抱歉,我可能没法给您一个好的结果了。
在蝴蝶忍胡思乱想的时候,和风并不是在看着泡泡发呆。
她在接受记忆。
把一只眼睛失明的香奈乎扔出去,她看着微微笑着却不理会人的幼年香奈乎。看着盯着天空,像是沉思又像是走神的时透无一郎。也感觉到了棘手。
让这两个孩子恢复正常啊,看起来十分困难呢。
不过动动脑子的话,还真让她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从前她也有过做什么都不在状态的情况,那时候她还小,因为太过无聊和能力不足,每天能做的只有发呆。父母见多了便觉得有些奇怪,想着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便想方设法吸引她的注意。
一个并不幼稚的灵魂又怎么能被幼稚的玩闹吸引呢?最有效的其实还是一些正经的事……另外就是学习了。
知识和忙碌让人充实,让人变得有活力。这不意味着强迫行动,关键点在于自己是否感兴趣。像记忆中的时透无一郎和栗花落香奈乎,其实用刀的时候还是很在状态的不是吗。
靠聊天和感化已经没有用了,和风能想到的也只有用能引起共鸣的东西拉他们来到现实世界。
要说起共鸣——和风走进隔壁房间。
蝴蝶忍注意到她的行动,那时她想的是,和风也要开始做自己的事了吗?
脑中模拟的未来是两人在外面看着泡泡发呆,里间传出绵绵不绝的动人琴声——多么和谐的场景啊。
琴声响起,蝴蝶忍只感觉电流穿过,整个人瞬间站直。
好强烈!
好激烈的琴声,好强烈的情感表达。
虽然一开始被吓了一跳,但是其实还是很好听。能听出格外强烈的倾诉欲,汹涌的情感“啪”地拍过来了!
她回头去看两个孩子。果然,他们也直了眼。
这是人的本能啊。
不过还真没想到,和风看着淡淡的,弹琴的风格居然是这样的。
门边又多出几个脑袋,附近的人扒着门框往里张望。一面窃窃私语,一面享受。
“我就说谁这么厉害,果然是和风!”
“感觉心扑通扑通地在跳呢!”
“好强,感觉身体都有力量了。”
“喂,你可以了啊,真想伤口裂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