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不动,你是在等那位表演完‘消失术’的同伴出手吗?”
闻言艾米莉亚心里一个咯腾,当即望向头顶的天花板。
果然,正如她所想的那样:
敞开的大洞除了悬着一小段被撕扯的裙布外,空空如也,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咳咳,这都是误会......”艾米莉亚僵着转过身子。
虽然地上躺着不少流血的尸体,但在精准集火下,山岳派的士兵们已经成功清理完地下甬道,往外围追杀,只留下个别几人守在这里。
她瞥了眼周围那些凶神恶煞、握枪待命的士兵,深吸一口气,一眨不眨地迎上那双翻涌着暴虐巨浪的蓝眸:
“我知道王后她们往哪边走。”
“你可以选择不信,但我活着的价值更大。”
危险!危险!!危险!!!
克里斯蒂安是真的要杀了她!
感受身旁强烈死亡压迫感的艾米莉亚心跳如雷。
她双手死死捏着身上的披肩。
“...呵。”
这副紧张的模样似乎取悦到了对方。
他目光缓缓下移,冷冷道:“带路。”
艾米莉亚正欲借披肩掩饰偷偷开迷药瓶的手顿了顿。
她“花容失色”的小脸扬起一抹讨好的笑,讷讷指着甬道口:“男士优先...拉福雷阁下,您先请。”
......
洁白的雪,刺眼的红。
18世纪末传统时代下的火拼虽比不上未来激光把人轰成渣滓的杀伤力大,但在肉眼死亡的视觉效果上还是更胜一筹。
艾米莉亚今天穿的是黑色山羊皮短靴,这种布料保暖却极易脏。
哪怕她已足够小心,但在经过那遍地洒满暗红血迹的狭窄甬道时,还是湿透了双脚。
一股冰凉的寒风裹挟着腥臭吹过。
感受着脚趾间真真切切传来的粘稠感,艾米莉亚强忍恶心,脚步还是慢了些许。
马上,紧跟其后的共和派守卫便敏锐察觉到这点。
未得到首领许可,这些人并不敢直接动手,只能扬了扬手里的武器厉声呵斥:“老实点。快走!”
动静这么大,克里斯蒂安又不是聋子,原本埋首赶路的他这会儿停下步子,回头望向他们。
“你——”目光落在那双被血污浸透的鞋子上,他嘴边那句指责催促的话便不自觉地咽了下去。
“罢了。”克里斯蒂安叹了口气,“把她带去房间,严加看守。待处理完眼下这件事情,我会亲自审问。”
时间紧迫。
迫于百合之子截王后逃脱的压力,克里斯蒂安此时没有心情和她玩什么“你猜我猜”的游戏。
而且早就未雨绸缪的他,不用旁人提醒,也推算的出百合之子那群人的逃跑路线。
杜伊勒里宫坐落在塞纳河北岸,介于卢浮宫与协和广场之间。
正门重兵把守,戒备森严。就算他们铤而走险,也不可能在集火下穿越那座宽阔无遮掩的路易十五桥。
若换克里斯蒂安为这群保皇派的人帮忙设计逃跑路线,最安全的办法只有一个——
从宫殿西门潜出,在花园偷渡,顺流横渡塞纳。
想到这里,克里斯蒂安淡淡瞥了眼造成这一切的女人。
“传令下去——”
他转身,嘴边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让守在波旁宫对岸带燧火枪的重骑别打偏,不留任何活口。”
嘶——!
望着金发男人的背影,艾米莉亚·沃克的心底骤然一麻。
此刻她终于明白,一直以来心里挥之不去的不详预感到底是什么了。
谁能想到,克里斯蒂安这个男人,竟提前精准预判了百合之子的所有行动!
那些原本守在地牢甬道中的重剑骑士,原来是被暗中部署在了终点进行埋伏!
而且...“不留活口”......
那安托瓦内特王后是要——
“Die”这个单词在她的脑海里缓缓浮现。
对于这个成功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悲伤结果,艾米莉亚蹙眉。
作为个来自未来联邦的异国灵魂,她当然不会为一个旧时代只聊过几句话的法国王后生死所忧伤。
但,有一件事艾米莉亚无法确定。
若应死于“叛国罪”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王后提前消失在了历史舞台,那往后的几百年、几千年还会按照原有既定的轨道往前走吗?
她垂眸瞧着自己这叩开“时间大门”的双手,脑海里闪过后世爱德华·洛伦兹提出的“蝴蝶效应”,片刻之间突然陷入了无尽的恐慌。
理应来说,按照艾米莉亚行事的周密和严谨性,对于这种突破时空界限的逆天实验,她绝对会在一开始做“pros & cons”的分析时,就以“一二三四五”等序号逐一列出。
且每一项都应提交至联邦最高科研理事会,经总统批准,才能在FBI全程监管下进行。
可那一天,整个实验室里就只有艾米莉亚一个人。
而且——
“实验目的是什么?”她喃喃失神道。
要知道,任何实验项目为获得合法审批,都需要有一个实验目的,更别提“穿越时空”这样逆天改命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