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后忽然传来意味不明的笑声。
“呵呵,原来是贺二少,你找了我的人给我打电话,是有何贵干啊?”
“少装蒜,”贺琛没理会对方虚假的客套,单刀直入地问道,“段凛在哪?”
“哦?”声音透过电话轻飘飘地传来,“贺二少可是找错人了,我从没有见过段总。”
闻言,贺琛的声音变得更冷了:“许丛,你把我当傻子么?”
“你利用我的声音,以我的名义把人钓出来,现在又说这事跟你没关系,你觉得我会相信?”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段凛在哪?”
“啧……”许丛顿了下,又道,“贺二少,您这可就是在为难我了。”
“您曾经也是我的主顾,知道我们这一行的规矩,如果我今天把这消息给了您,明天又怎么在这条道上混下去?”
“那你就不怕得罪我,得罪了贺家?”
拉扯到现在,段凛的耐心即将告罄,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许丛,我不管是谁在背后指使你,也不管是谁和你透露了我和段凛的关系,你只需要告诉我段凛究竟在哪。”
“我只给你三秒钟的时间,如果我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答案,那下次找到你的就不是我而是警察了,你这KTV也再别想接着开下去。”
“三、二、一……”
“北城东郊废弃工厂,”许丛报出了一个位置,“段凛就在那,至于究竟在哪个厂房,几点能找到人,就看贺二少你的本事了。”
说完,许丛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此时已经过了凌晨四点,正是一天中气温最低的时候。
长时间冷风的侵扰让段凛整个人开始不自觉地发抖起来,脑袋也昏昏沉沉,喉咙更是疼得几乎快要冒烟。
他发烧了,这个事实让段凛的呼吸都变得愈发粗重起来。
手腕上磨损流出的鲜血已经浸染干涸在了尼龙绳上,疼痛感密密实实地缠绕着他,可他压在棱角处一下又一下磨绳子的动作却始终没有停止过。
只差一点了。
绳子豁口已经磨开了大半,只要再多给他点时间,他就可以挣脱身上的束缚。
嘎吱——
就在段凛即将成功的时候,身后破旧的铁门忽然从外面被打开了。
“吃饭了。”
来人端了两桶泡面进来,最上面的那层盖子已经被撕开了,在凛冽的寒风中冒着腾腾热气。
可大约是天气太冷的缘故,那泡面并没有被泡开,仍旧是一整块面饼浸在水里,调料也都在表面飘着,哪怕能闻到香气,看着也叫人毫无食欲。
段凛听到声音,不动声色地捏住手腕上被磨开的尼龙绳,闭上眼装作休息的模样,直到那人走到段凛面前,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那个人呢?”
他说的是许丛,可来人听到这话却忍不住发出轻蔑的笑声。
“你算什么东西,我们老板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赶紧的,别废话,你吃不吃?不吃我就拿走了!”
说着,那人就要把放在段凛脚边的泡面拿走,却被他开口叫住了。
“等等,咳咳……”段凛轻咳了两声,有些虚弱道,“我被绑着,怎么吃面?”
“啧,事真多……”
那人不耐烦地又把泡面桶扔回段凛脚边,汤水迸溅出来尽数撒到段凛的裤脚和鞋面上,冷和热的极致交替让他瞬间皱紧了眉头,同一时刻,他手腕上那个豁口处连接的最后一丝尼龙绳也彻底断开了。
察觉到这一点,段凛整个人顿了下,可对方却并未察觉到他的细微异常,只是弯着腰俯身过来要帮他的手松绑。
然而就在那人靠近的瞬间,段凛神色一凛,挣脱的右手几乎卯足了力气,抬手照着对方的太阳穴就是一圈!
“啊!”
这一拳直冲要害,段凛打得就是让对方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的目的。
他以最快的速度将脚上的绳子解开,挣脱束缚后,毫不犹豫地便朝着左侧窗户跑去。
他已经仔细观察过,或许是觉得他是个文人没什么武力的缘故,绑架的人只派了一个守着他,周围也没有人在巡视,而左侧那个窗户虽然不是离门最远,但他的对面就是一堵矮墙,旁边还有许多长年不落的松树,只要他能在对方发现之前翻出去,那就能在很大程度上隐藏自己的踪迹。
被砸到太阳穴的那个人缓了好几分钟才挣扎着从地面上站起来,他晃了晃自己被打得头昏眼花的脑袋,转头看见椅子上已经没了人影,顿时吓得惊慌失色,连忙给自己老板打电话,同时也以尽快的速度在四周寻找段凛的踪迹。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