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是贺琛？

上一世他推开这扇会议室门的时候，见到的人明明是贺峥，哪怕后来和贺琛有了扯不清的关系，那也不是因为CALL BACK这个项目。

难道是因为他插手了医院的事情，造成了蝴蝶效应，所以才会与上一世不同？

脑海中闪过的第一反应让段凛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却又很快恢复如初。

坐在椅子上的贺琛听到声音抬头，见来人是段凛，嘴角微微上扬，站起身主动伸出手打招呼：“段总，我们果然又见面了。”

听到这话，段凛眉头一挑，眼中闪过几分玩味。

见惯了贺琛私下里勾人又不羁的模样，再看到他西装革履，如此正经的样子，段凛心中竟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如果是上一世还未得知真相的他见到这样的贺琛，大约会好好欣赏一番，甚至结束商谈之后还会约着人一起去做点别的美妙的事情，可现在，段凛只觉得厌恶。

明明脸上的表情是笑着的，可漆黑的眼底却是冰冷的。

撕开感情的外衣，除了血淋淋的疼痛，剩下的只有一片漠然。

“小贺总客气。”

段凛伸手回握住对方，就在他收回手的刹那，指尖却装作不经意地勾了勾贺琛的手心，这看似明目张胆却又不易被人察觉的小动作让贺琛动作一顿，仿佛有股细微的电流窜到心口带来颤动。

“CALL BACK这个游戏项目的策划内容相信小贺总已经都看过了，这次我们又带了一些项目相关的补充，以及合同的初稿，具体细节还请贵公司再过目一二。”

说着，段凛身边的人已经迅速将准备好的资料从文件夹里拿出来，按类别放好，依次放到对方面前。

一时间，宽阔的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过了将近十分钟，坐在对面的贺琛才终于开口：“项目的内容补充我没什么意见，只是这份合同中有一项，倒是需要和段总再好好探讨探讨。”

“这是自然，小贺总请讲。”

贺琛重新翻到自己标注的地方，将合同旋转一百八十度，推到段凛面前。

“贵公司在合同中所写该游戏项目知识产权仅归属星凡互娱一方所有，这个结果是否不太妥当？”

“既然是投资，知识产权便应当归属投资方所有，否则将来这个项目在运行过程中万一出了什么变故，我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有关知识产权这个问题，小贺总提出的疑虑我可以理解，只是……”段凛顿了一下，又道，“我方作为该游戏独立开发方，对CALL BACK这个项目自然是付出了极大的心血，如果将来该游戏的知识产权不在我们手上，那我们也没有办法去把控它未来的走向，这样不可控的风险是我们不想也不愿见到的。”

“哦？是么？”听着段凛的话，贺琛忍不住笑了笑，双手叉在胸前向后靠在椅子上，这样的姿态无形间产生了压迫的气场。

“段总的意思，是知识产权的归属问题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此话一出，段凛一方的项目负责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僵硬了，他下意识瞥向身旁的段凛，眉宇间不自觉染上几分焦急，可谁知段凛脸上表情却未有丝毫变化，甚至还在贺琛凝视的目光中端起茶杯，缓缓品了口茶，整个人看起来格外镇定自若。

“万事无绝对，”段凛淡淡开口，“双方合作讲究以诚为贵，小贺总希望我们能让渡知识产权的归属权，那贵司又愿意给出什么诚意来让我们信任呢？”

“那在段总心里，又希望我们给出什么诚意？”

“不如这样，”段凛拿过合同和签字笔，将知识产权归属方的条目尽数划掉，“我们各退一步，CALL BACK项目的知识产权双方共同持有，但需要明确标注出我方作为开发者的名称。这个方案，小贺总意下如何？”

退而求其次……

贺琛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面，目光静静看着段凛，心里却总有一丝怪异。

尽管他和段凛接触时间不长，但从那晚的交流和医院的事情来看，对方应当并不是个轻易会让步的人，除非……

思及此，贺琛忍不住挑了挑眉。

想要拆窗户，却提出要掀房顶，从而提高对方的可接受程度，对方不同意便“退而求其次”，说出自己的“更加合理”真实目的，那对方自然而然便会答应下来。

可偏偏段凛却并没有隐藏的意思，只将这阳谋大大方方地摆到了明面上，只等他自己走进来。

“好啊，”既然段凛想要这份诚意，那贺琛也没有不给的道理，“既然如此，那就希望和段总合作愉快了。”

“当然，相信我们的合作会十分顺利。”

会议室里无形的刀光剑影以两人握手言和而告一段落，解决了最棘手的问题，剩下交流的时间便和谐了许多，待到双方将所有细节都敲定结束后，时间已经逼近了中午十二点。

“已经到吃饭的时间了，”贺琛看了眼手表道，“既然如此，那今天先到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