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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循循善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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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来去买饮料了。

我和幸郎趴在窗边看云。

天很蓝,云很白,水汽团在一块,不知为何它们今天的形状都很雷同。

我吸着没剩多少的草莓牛奶,在脑内回想地理课本上的知识点,从冷暖气流到气压的形成、又从热力环流没头没脑地飘到了亚热带季风气候。

这个词语让我想到一个人,于是突然就有点伤感。

幸郎在这时候说:“那片好像暴怒的光来啊。”

我抬头一看,发现那片云被风吹成了弹跳状态下窜天的羽毛球。

想到青梅竹马那颗被发胶支配的脑袋,我很不客气地笑了出来。

“感觉你一直在喝草莓味诶。”他放开口中的吸管看过来,发出很单纯的感叹。

“因为好喝。”我说。

他的脸上露出一点思索的神色,随后朝我摇了摇自己手中的牛奶,笑了起来:“香蕉味的也不错,要试试吗?”

他显然也喝得差不多了,牛奶盒在他手上发出吸管摆来摆去空落落的晃荡声。

阳光下,我看到上面他咬出来的齿痕,压纹一层叠着一层,把好好的吸管碾成了扁扁的形状。

收回目光,我拒绝得毫不留情。

他拖长了声音趴下来,用一点也不生气的语音语调抱怨我还真是不懂得勇于尝试。

幸郎棕褐色的头发丝在阳光里躺倒,一米九几的个头卧在栏杆上,像只在学泰迪放松自己的大号金毛,虽然整个人懒懒散散的,但那比光来大了不知道多少号的体型仍旧很有存在感。

其实我很少和幸郎单独相处,其中一个原因是和他说话总要抬头脖子很酸,另一个原因……一时之间说不清楚,我偶尔觉得那不是幸郎的问题,但有时候,又会莫名其妙地认为它确实有点道理。

光来臭着脸回来了。

我说你怎么两手空空。

显然这句话不能问。

他恶狠狠地瞪我一眼,脾气很差:“当然是因为卖光了!还能是为什么?”然后一把夺走吊在我嘴巴里的空牛奶盒,扔进自己手上装干垃圾的塑料袋,开始揪着我非要草莓味这点骂骂咧咧地发火。

我指着天边转移他的注意力:“看。”

那双小动物似的圆眼果不其然立马条件反射般追了过去。虽然语气里还蹦着带了火星的不耐烦,身体却十分老实地照做,并眯着眼打量了起来。

看什么啊,他压紧了眉头,顶着不满的神色找得非常认真。

我指了指那片云:“看光来。”

他“哈?”了一声,没能理解,脸上露出了你这家伙脑子没问题吧的表情。

“不像吗?”我看着云发出不解的疑惑,余光中幸郎的脸转了过来,但我没有看他,只是自顾自嘀咕道,“但那可是飞天羽毛球啊。”

下一秒,顶着羽毛球脑袋的青梅竹马boom地一下炸了毛。

“我靠,你这家伙到底对我的发型有什么意见!”他气急败坏地跳起来,嗓门拉得超级无敌大,猛然爆炸的音响一时之间把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那些视线追过来,发现是星海光来在冲我骂骂咧咧后又露出了习以为常的神色,甚至连没成功看成热闹、失望的“切”都不会“切”一下,目光平平常常地收回去,依旧该干嘛干嘛。

幸郎在一旁叹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说这不是情况被转移得更糟了吗。

我眨了下眼睛,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光来不就是这样,不逗他,他自己也会噼噼啪啪一炸一炸。

学校铃声响了又响,在老师催人入睡的上课声中出了会儿神,转眼间,一天校园生活已经过去。

教室里人影稀稀拉拉,参加社团的人在走廊间呼朋引伴,回家社的人放课铃响完就没了踪影。

轮到值日的我扫完地站在讲台边,伸直手臂拍着板擦上积留了一整天的灰。

“叩叩。”光来敲敲教室门,我停下动作转头望过去,视线先是捕捉到幸郎毛茸茸的卷发,再顺着重力掉下去,落进青梅竹马别扭的眼睛里。

“教练说今天请客吃草莓冰糕,忙完了、想吃就过来啊。”他撇着嘴睨了我一眼,脸上写满名为真拿你没办法的几个大字,可能是觉得特地绕回来说这句话挺没面子,于是又把眼睛一瞪,装出一副很凶的样子,“回答呢?你到底听见了没?”

这时幸郎扶着门框探下来半颗脑袋,打圆场似的笑笑,跟着补了一句:“听说是明治的冰糕喔。”

他们对我的口味好像有什么误解。

虽然我喝草莓味的牛奶,吃草莓味的软糖,点草莓味的麦当劳派,但我又不是真的喜欢草莓才选择这个口味。

只是这么大众的味道不会踩雷不会出错,那自然也难吃不到哪儿去。

这样在心里吐槽着青梅竹马与青梅竹马好友对自己的刻板印象,我拎着垃圾袋关上了教室的门。

扔完垃圾,抵达体育馆的时候正好碰到白马从休息室拎了一大袋东西出来,他和我打招呼,一边吐槽光来刚刚在训练时离谱到让他忿忿不平的传球,一边领着我一起钻进了体育馆里。

我当然没有和他们一起吃冰糕。

我是一个人提前吃的。

艾隆教练说我等人一定很无聊吧,然后趁他们做接发球训练,和我唠起他女儿的琐事,顺便把一盒冰糕塞了过来。

我顺理成章地拆掉包装开始偷吃,他乐呵呵地笑了一下,起身站到场中朝训练中的光来喊了一句什么,我没注意听,应该是表扬的话。

吃东西时思绪被视野中动来动去的人影牵着,也跟着飘忽不定地荡了荡。

看到那颗被我诟病许久的发胶头,我突然想,虽然我们是青梅竹马还是邻居,但我和光来真的很少一起结伴上下学诶。

橙黄的背景色里一片白花花的云彩跳上跳下,颇具动感也极有活力,逆着重力往上蹦的时候他下意识抬高了下巴,真的很像一只窜天中的羽毛球。

不一起上下学的原因嘛,当然是因为他们排球部每天都要晨练晚训和我的时间对不上啊。我咬了一口冰糕含进嘴里,感受酸酸甜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奶香裹着思绪,在回忆里滚了一圈,自然而然地到了下一个落脚点。

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谈了恋爱要增加和男朋友相处的时间。

同一所学校,不同的年级,对方又要准备升学,学业很忙,我们能单独相处的机会不多,当然要好好珍惜。

不好,我停下嘴巴里的动作坐起身,拼命眨了眨眼,在这种时候想好好珍惜这种话,眼泪真的会忍不住掉下来的。

我吸了下鼻子,不敢再想,把滚了一半又开始自由联想的念头团吧团吧卷起来扔进角落。

装着冰淇淋的纸盒表面浸出来一点冰感融化的水渍,沾得指尖湿漉漉的,我换了只手,叉子上剩下的半块冰糕被囫囵塞进了嘴里。

明治的冰糕做得细腻,但有时候吃不到冰渣也会让人凭空生出点难过。

“幸郎——”人群中,白马的声音突然拔高音量喊起来,“快上!给我打爆这个嚣张的小矮子!”

他嚷得咬牙切齿,听上去既不服气也不甘心,但接话的幸郎没有沾上一丁点同样的火苗。

他毫无感情地哈哈两声,在平和的笑意中送出一句不失客套也不给面子的拒绝:“饶了我吧,我才不要和光来杠上。”

单看他现在这时髦的卷发和松弛爽朗的形象,正常人应该很难想象这家伙中学时是个没什么表情还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行尸走肉味的呆板平头。

发型改变气质,还是说心态改变发型呢。我侧了下脑袋把垂在背后的头发轻轻甩到胸前,低头看了看,黑色的,从来没烫过,要不我也干脆换个发型吧?

脑袋里的潮流发型图册翻了几页,再次抬起头时接发球训练已经换成了两组一年级的后辈。

幸郎和光来站在场边休息,一边喝还一边讨论着什么,修长高大的背影令人瞩目,棕褐色的头发顶着体育馆明亮的灯光,泛起黄栗色的光泽,让我想起了招子姐姐送我的羊绒毛线球。

那是她就读民俗专业的男朋友外出实习带回来的礼物,栗色的毛线团成一个圆鼓鼓的球,软毛毛的触感光是摸上去就能令人生出一股温暖的感觉。

她说正好我们可以一人一个,她男朋友告诉她这是当地有名的恋爱信物,所以一定也能保佑我和拓人的感情一直幸福美满。

光来没忍住吐槽了一句迷信。

而旁听了这段对话的幸郎趴在沙发背上有些头疼,他对姐姐在家里秀恩爱苦不堪言,没想到她还要变本加厉把恋爱的酸臭味传播到学校,于是颇为苦恼地抱怨说他可不想在午休的时候还要听什么小情侣的甜蜜苦恼二三事啊。

我把招子姐姐的毛线球分享给拓人听的时候,他迟疑了半天,才问我为什么又去昼神家了。

这句话反问的意味不重,只是他开口时不确定的样子,让我很难受。

他有时候也会为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在意陷入情绪低谷。昼神明明是个不错的家伙啊,拓人经常这么说,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对他喜欢不起来,那种说起幸郎时隐隐又微妙的敌意一度让他自我怀疑,久而久之,我与他之间的感情便被那种无法想通的低潮一点点消磨。

最后,我发现他和一年级的后辈在一起了。

说分手,是顺理成章会发生的事情。

想到这,我又难过起来。

招子姐姐,我的毛线球也许一开始就是散架的。

所以不管怎么盘,都不会牢靠。

很莫名其妙吧,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就是对我和幸郎之间的距离特别敏感,哪怕我只是闲聊时说起小太郎被剃毛剃成了奇怪的形状,也会因为小太郎是幸郎家的狗而让气氛突然变化。

那是一种对方想要掩盖却无论如何都掩盖不好的僵硬。

明明我的青梅竹马是光来,明明在我伤心不高兴的时候请我喝草莓牛奶的人是光来,明明课间会不在意他人眼光朝我骂骂咧咧偶尔还会搓我脑袋的人是光来,但拓人就是跳过他、对幸郎产生了微妙的敌意。

拓人受不了这种夹在自我怀疑与猜忌之间的煎熬,于是他放弃了。

这种谁也没做错但就是迎来了坏结局的感觉很糟糕。

我尝试了,他也尝试了,幸郎在隐约察觉到这一点后也尽了一份力,可一切就是这样无力挽回般注定要结束。

光来问我心情好点了没,于是我便在回家路上说了上述那番话。

幸郎听完,托着下巴嗯了一声,说,这也许就叫同类警觉意识吧。

光来先是盯着他投去了一个思考中的眼神,紧接着在反应过来后突然暴跳如雷:“喂,你这家伙——就是在说我不够高,所以矮得看不到吧?!”

我以为幸郎会用头疼的语气说光来敏感过头了,没想到没有。他挂着笑,反而少见而幼稚地逗了他一嘴:“喔,真难得,反应还真快啊,光来。”把我一点就炸的青梅竹马又冷不丁戳了个震天响。

经光来一掺和,这个话题便只好这样点到为止,我没能继续追问下去。

幸郎是我为数不多从中学维持到高中至今状态仍处于现在进行时的朋友。话虽如此,其实用这个词语来形容我与他之间的关系并不准确,得是朋友的朋友,要加上这个定语,这段关系才完整。

半路上我又说起烫头发这件事,光来对这个话题展现了男孩子特有的无精打采,简称兴致缺缺,只顺着我的话随口附和了两句,倒是幸郎看着路边的石头墩子想了想,说:“转换心情的话,其实也不一定要烫头吧。”

光来双手交叉垫在脑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她想烫就烫呗。”

“光来你真是对这方面完全不了解啊。”幸郎叹了口气,低头对上他的视线,投去了大人看不谙世事的小孩般的无奈眼神,“女孩子都很注重头发的。”

“哈?那我就不注重头发?”

“光来注重的方面……哈哈,嘛,稍微有点不一样。”

“哈哈你个大头鬼啊!”羽毛球头一点就炸,拧开嗓子就是喊,“找茬吗你!”

最后还是幸郎先一步妥协,说着好了好了你差不多就行了吧,让我正经发表两句过来人的经验啊。

光来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勉强放过了他。

然后我含着艾隆教练给的棒棒糖,听这位同类君耐心地从「烫头伤发二三事」到「蛋白矫正麻烦知多少」科普了一路,因为是自己不知道的知识,光来一开始还听得挺认真,后来渐渐被一连串麻烦得要死的护理步骤磨成了死鱼眼。

在铁道边停下的时候,我对幸郎说这不像你平时的风格。

行人禁止通行的摇杆落了下来,指示灯点亮红灯。

我平时的风格?他转头看了你一眼,表情还挺好奇,我平时是什么风格?

其实我也说不上来,用察言观色这个词语总有种怪味,或许幸郎给人的感觉,用不简洁也不凝练的「很擅长留意别人的情绪和整体的气氛」来描述才更为恰当。

“嗯……”他顺着铁轨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将目光重新落下来,“所以你就是在说我今天太啰嗦了,对吧?”

我下意识努了下眉毛,这句话对又不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倒是光来在旁边耷拉着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丝毫不留情面地来了一句你知道就好、啰里吧嗦的混蛋幸郎。

“听上去确实有点麻烦。”有毫不客气的吐槽在前,本人选择有所保留地发表意见,“我指后续护理。”

“因为真的很麻烦啊。”幸郎看着我笑了一下,“烫染这么伤头发。”

“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就很好啊。”他又说。

我嘟哝了一声,说那不是要转换心情吗。

“是有一种叫情绪印记的东西啦。”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闭上眼直挺挺地伸了个放松的懒腰,随后睁开眼向我看来,“不管这件事该被怎么定论,总之你现在情绪低迷很难过对吧?”

我仰起头,听他继续往下讲。

“因为很难过,所以去烫了头。行为会和情绪产生强烈的因果关系。就算时过境迁再也无法感受到和当时一样的心情,但你知道当初做出这个决定的自己是难过的。”他的眉毛轻轻盖着眼睛,夕阳淡橘色飘忽的光融进去,在柔和中落入一种平稳的份量,“变漂亮应该是快乐的事情……你觉得呢?”

我理解了他的意思。

但还是很想转换心情。

很快就要期末考试了,我不想复习的时候也像今天一样,脑子乱糟糟的无法专心,总是不自主地掉进难过的情绪里。

“转换心情啊。”幸郎拖长了声音陷入思索。

铁轨上传来隆隆声响,列车亮着明白色的车灯呼啸着轧了过来。狂乱的风掀翻了头发。车厢穿行而过,铁道旁光影明明灭灭,我看到幸郎停下思考,目光从天空中落了下来。

棕褐色的卷发在列车带起的风里乱得很糟糕,但他的表情从从容容,眉梢间还摊开了一丝笑意。

有风的味道。

他张口,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

疾驰而去的列车吞掉了我们的声音,那一瞬间,车窗抖动的光顿挫延绵,在无法拒绝的巨响中,黑暗像是一尾庞大的游鱼从我们的世界呼啸而过,轨道的声音,摇杆的色彩,还有幸郎在半空中乱舞的头发,黄昏中似乎降临了一个神秘的时刻,所有相干又无关的事物被牵连到一起,揉成一段记忆的形状,而那些无从考究的细节,在我与幸郎之间接通了一种转瞬即逝又隐秘的联结。

那是我出生至今十几年的人生中,最昏暗的一个傍晚,也是最明亮的一个黄昏。

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试图想起一些和拓人在一起时的美好回忆,但那些片段闪过我的意识,像金鱼嘬出来的波纹,只是一晃,刹那间又晕成了空白的倒影,什么都没有留下。

列车很快开了过去,通行灯重新跳成绿色。

光来迈步走了出去,发现我和幸郎还留在原地,回头奇怪地看了我们一眼。

那一眼唤回了我的神志,幸郎跟着眨了下眼。

我们神色如常地跨进轨道,又在几步后追上了光来的进度。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那条连接着我与幸郎的通道并没有关上。

重新踏上柏油路的时候,幸郎继续说起之前那个话题。

就和解压玩具差不多吧,要么你可以尝试接触一些毛茸茸的东西。他说。

我第一时间想到了小太郎。

小太郎啊。他又感慨了一声。

“虽然不是不行,但最近哥哥回来把他剃得很奇怪。”他无奈道,“现在比起毛茸茸,用光溜溜来形容反而更加合适吧。”

“喂,你们说这样的言论自己不觉得很奇怪吗?”光来投来怀疑的目光,下一秒又变得非常鄙夷,“别随随便便给小狗加上奇怪的使命啊,你们两个。”

幸郎眨了眨眼,这才想到:“说起来是有一种狗叫抚慰犬来着。”

“要经过训练之类的……看来小太郎是没戏了。”他又低头看向我,停顿了一下。

那是一个明眼人都看得出不对劲的微妙停顿,常常出现于昼神幸郎即将不动声色发表惊爆言论的前夕。

我看着他,用舌头拨了一下棒棒糖,突然觉得脖子有点酸。

口腔的左边汇集了太多甜味,乍一吮,甜度超标,黏膜也后知后觉地麻了起来。

这仿佛是一种预兆,一种在幸郎开口前已经在我的嘴巴里开始铺垫的预兆。

所以在他说出那句“你觉得我怎么样”的时候,我还被过于密集的甜味素绑架着,没能反应过来。

不管怎么说,把青梅竹马的朋友当狗都不应该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拥有特殊癖好的人除外)

“你看,你可以把抚慰犬看成一种工作嘛。”他又说,“我觉得自己姑且还是可以胜任的。”

他秉持着一种中立的态度分析起来,像老成的销售员一样有着淡定的从容,但因为推销的内容是自己本人,那份抽离又显出一丝诡异的类人非人的抽象。

脑袋里的电路短暂地烧了一下,我对自己当时怎么想的全无印象,只记得嘴巴好像一动,说他按品种确实很像大金毛。

幸郎的眉毛动了一下,我不确定那是否能称之为满意。可他确实看上去心情很好。

一时之间变得不太好的人仿佛只有我的青梅竹马。

他像是一个夹在两个精神病患者中间绝望的正常人,眼睛瞪圆又耷下去半圈,用音量正常又死气沉沉的声音说出了那句“喂你们脑子真的没问题吗”的吐槽。

幸郎对光来的评价置若罔闻,他踩在自己的节奏里,背被插在口袋里的双手撑得又松弛又挺拔,至少在我看来很高大,像一只知道自己很高大但对此十分闲适的大狗。

他盯着我被含得烂糟糟的纸棒,循循善诱:“比如说,你现在可以让我帮你捏捏脖子喔。”

说话的内容很诱人。

至于他说这话时的表情,我觉得那暂时脱离了我所能理解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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